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5-18 13:36:15
第一章抽屉结婚三年,顾琛没碰过我一根手指头。我提离婚那天,
他面无表情地说“随你”。我以为他终于解脱了。可离婚冷静期第一天,
我在书房捡到他没来得及锁的抽屉——里面全是我丢了三年的东西,
发圈、便签条、甚至我喝过的酸奶盒。每一件都标着日期,最新那张写着“第1096天,
她还是没笑过”。我决定不离婚了。但我没告诉他。因为我想知道,这三年他到底在怕什么。
---民政局。我和顾琛并排坐在等候区,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前面有对夫妻在吵,
女的哭“你根本不爱我”,男的吼“我哪里不爱你了”。我没看他们。我在看顾琛的手。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每次紧张的时候他都会这样,三年了,我一直知道。
“你想好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嗯。”他没再说话。
但我注意到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另一个他藏不住的习惯。从民政局出来,他的车停在门口。
司机开门,我上车,他上车,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回家。”他说。车子发动。
我转头看窗外,看到路边有个老太太在骂老头子“你一辈子都不会说句好听的”。
老头子没还嘴,默默把伞往她那边挪了挪。我忽然笑了一下。余光里,顾琛看了我一眼。
他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到家后,我进卧室收拾东西。打开衣柜,
把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顾琛站在门口,没进来。“你可以慢慢收拾。”他说,“不急。
”“没什么好急的。”他没再说话。我听到他的脚步声远了。我开始叠衣服。
叠到第三件的时候,停下来了。三年了,他真的不在乎吗?如果真的不在乎,
为什么每次我出差回来,冰箱里都会有我爱喝的酸奶?如果真的不在乎,
为什么我随口说了一句“这花挺好看”,第二天桌上就会多一束?如果真的不在乎,
为什么——我放下衣服,走出卧室。走廊尽头,书房的门关着。他从来不让我进去,三年了,
一次都没有。我走过去。门没锁。推开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书房很整齐,
书桌上摊着文件,电脑还亮着。我本来想退出去——但视线扫到了书桌旁边的柜子。
最下面那层抽屉,没关严。露出一角纸盒。我蹲下来,拉开抽屉。里面是一个鞋盒,很旧,
边角都磨白了。打开。第一眼看到的是草莓发圈。我三年前丢的那根,上面的草莓装饰还在。
旁边贴着一张纸条,纸条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来,上面的字写得很小、很密,
像怕被人看见似的:“第3天,她扎马尾很好看。”我把发圈拿起来,放在掌心里。
那颗草莓上的漆已经磨掉了一层,露出下面灰白色的塑料。我记得这根发圈——那年秋天,
我扎着马尾去参加一个饭局,回来就找不到了。我以为掉在出租车上了,还心疼了好一阵。
原来在这里。我继续翻。一只耳环。“第47天,她戴这对耳环那天对我笑了。
”我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那天我笑了吗?我不记得了。但他记得。一张便签条,
上面是我的字迹,写的是超市清单。我认出那是我三年前随手写的,后来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第203天,她爱喝这个牌子的酸奶。”一张电影票根,《流浪地球》。“第412天,
她说想看,我没陪她去。我自己去看了。”一个丑玩偶,我嫌丑扔掉的那个。“第589天,
她扔的。我捡回来了。”一支口红,我前几天找不到的那支。“第1089天,
她今天涂了这个颜色,好看。”最后一张纸条,日期是昨天。我把那张纸条翻过来,
背面是空白的。又翻回去,再看了一遍那几个字。1096。他一天一天数的。
我忽然觉得这双膝盖撑不住身体了,就蹲在那儿,蹲了很久。
鞋盒里的东西我一样一样拿出来,又一样一样放回去。草莓发圈上的草莓掉了漆,
耳环的钩子有点歪——我记得那次是我洗澡的时候摘下来,随手一扔,它弹到地板上,
滚进了床底。我以为它早被扫走了。他没有。我把东西放回鞋盒,盖上盖子,放回抽屉。
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我决定不离婚了。但我不打算告诉他。
因为我想知道——他到底在怕什么。---第二章试探第二天早上。我坐在餐桌前,
阿姨端上早餐。顾琛已经在了,面前一杯黑咖啡,手里拿着平板。“早。”我说。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嗯。”一个字。但我在心里数了——他看了我零点五秒,
比平时多了零点三秒。“今天中午吃什么?”我问。他放下平板,“随便。”“那糖醋排骨?
”他顿了一下,“让阿姨做。”“你来做?”他抬头看我。目光里有一瞬间的慌张,
但很快被压下去了。“我不会。”“可以学。”“……没时间。”我没再说话。但我注意到,
他端起咖啡杯的时候,手指是抖的。中午。糖醋排骨端上来了。我尝了一口。味道不对。
阿姨做的偏甜,这盘偏酸。排骨切得大小不一,不像阿姨的刀工。
而且——我看了眼厨房门口,阿姨站在那里,表情有点不自然。我没说话。吃完饭,
我去厨房倒水。垃圾桶里,有五六块烧焦的排骨。案板上有刀,刀面上还有没洗净的血迹。
酱油瓶没盖好,醋洒了一片。我站在厨房里,站了很久。想起他说“没时间”。
想起他手指上那道新的创可贴。我把垃圾桶里的焦排骨捡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
焦糊味还在,但能看出来他切的时候很认真——每一块的厚度都差不多,只是火候没掌握好。
下午,我走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谁?”“我。”安静了两秒。门开了。他站在门口,
没让我进去的意思。“有事?”“借本书。”“什么书?”“随便。”他看了我一眼,
转身进去。我看到他的书桌上摊着什么东西,但他在我视线扫过去之前,用文件盖住了。
他拿了一本书出来,《百年孤独》。我接过书。“手怎么了?”我问。
他下意识地把手往后缩了一下,“划了一下。”“怎么划的?”“……开罐头。
”“中午没开罐头。”他沉默了。我看着他的眼睛。他移开了目光。但就在那一瞬间,
我看到他眼底有一层很薄的水光,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他逼回去了。“顾琛。”“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没有。”他说这话的时候,喉结又动了一下。
我没追问。拿着书走了。但我确定了一件事——他在怕什么。而且他怕的东西,
不是我以为的那样。---第三章竹马第三天。大学同学周砚白打电话来。“知意,
听说你要离婚了?”“你怎么知道?”“你老公说的。”我愣了一下,“他跟你说的?
”“他让人查了我的背景,还派人跟踪我。我找他理论,他说‘你离她远点’。
我说‘她要离婚了’,他说‘不离’。”我拿着手机,没说话。“知意,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他到底想不想离?”“……我也不知道了。”“出来吃饭?我请你,顺便聊聊。”我想了想,
“好。”换好衣服准备出门。顾琛坐在客厅,手里拿着平板。“我出去吃饭。”“嗯。
”“和周砚白。”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早点回来。
”语气很平。但他攥着平板的手指,指节发白。我和周砚白在一家日料店坐下。他点了清酒,
“庆祝你恢复单身。”“还没离呢。”“快了嘛。”“……可能不离了。”他放下酒杯,
“什么意思?”“我发现了一些事情。”“什么事?”我还没开口,门被推开了。
顾琛走进来。穿着家居服。灰色的,棉质的,
领口有一点歪——一看就是出门的时候随手抓了一件套上,连镜子都没照。头发也没打理,
额前有几根碎发支棱着。日料店,穿家居服。店里所有人都看他。他站在门口,
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外套,拉链都是歪的。日料店的灯光照在他脸上,
他才三十一岁,但我忽然觉得他看起来很累。不是身体累的那种累,
是那种攒了很久、终于不用再攒了的累。他走到我们桌前,看着周砚白。“好巧。
”周砚白笑了,“顾总也来吃日料?”顾琛没理他,看向我,“我也没吃饭。
”我看着他身上的家居服,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心酸。“那……一起?”他坐下了。
坐在我旁边。周砚白在对面。气氛微妙。周砚白给我夹菜,“知意,你爱吃的三文鱼。
”顾琛的筷子伸过来,把那块三文鱼夹走了,“她不爱吃三文鱼。”周砚白愣了,
“她大学时候最爱吃这个。”“那是以前。她现在爱吃甜虾。”然后他夹了一只甜虾,
放在我碗里。我看着他。他没看我,低头喝汤。但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垂,
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周砚白看着他,又看看我,“你们……到底离不离?”“不离。
”顾琛说。“离。”我说。两个人同时开口。空气安静了。顾琛转头看我,
眼里有一瞬间的慌张。那慌张太明显了,像是一个藏了很久的秘密突然被人翻出来,
来不及收拾。我看着他,“你不是说‘随你’吗?”他没说话。“你不是说‘不急’吗?
”他还是没说话。“你不是说‘没时间’做糖醋排骨吗?”他的表情终于崩了。不是冷淡,
不是平静,是慌。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一句都挤不出来。
他的眼眶开始泛红,不是那种慢慢红起来的,是一下子就红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你……知道了?”“知道什么?”“……没什么。”他站起来,“我先走了。”“坐下。
”他没动。“顾琛,坐下。”他坐下了。周砚白看看我,看看他,“要不……我先走?
”“不用。”我说。“你走吧。”顾琛说。两个人又同时开口。周砚白站起来,“我先走。
你们聊。”他走了。包间里只剩我们两个人。我看着顾琛。他看着桌面。他的手放在膝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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