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05-16 12:15:58
我之前一直好奇。我家里人这么封建。我的性取向到底遗传了谁。直到妈妈告诉我,
她年轻时的爱人,是我姑姑。后面被我姑姑甩了后,才嫁给了我爸爸。1、我出生的时候,
是一个冬天,雪下得特别大。我后来想,也许这是老天爷在为我的人生定调。白色的,
茫然的,冷得让人想缩成一团,但又不得不往前走。我的名字叫姜念。我爸说,
这名字是我妈取的。念,纪念的意思。我问纪念什么,我妈没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苦的,又像是甜的,混在一起就变成了酸。
我从小就感觉我们家族跟别人家族气氛有点不一样。别人家族,可能生气了,
哪怕亲兄弟、亲姐妹也会吵、会打、会闹。但我家族不同,我的家族非常安静。
就像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座火山,但谁也不肯先喷发的那种安静。就比如说,
我爸看我妈的眼神。那种眼神我见过很多次,在他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
他会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看着我妈,好像在确认她还在这里,还在他身边。
但当我妈回看他的时候,他又会迅速移开目光,像一个偷了东西的小贼,既怕被发现,
又舍不得把赃物还回去。就比如说,我妈看我爸的方式。她看我爸的时候,目光总是穿过他,
落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她好像在透过我爸的脸看另一个人,一个不在场的人,
一个我们都不曾提起的人。就比如说,我姑姑,姜荻。我姑姑是我爸的妹妹,比我爸小三岁,
长得极美。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第一眼看到她就会觉得“这个人应该活在画里”的那种美。
她的五官和我爸很像,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但放在她脸上就多了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每次我姑姑来家里,我妈就会变得不一样。她会提前打扮好,会多说话,会笑。
她会主动给我姑姑倒茶,会记住我姑姑爱吃的每一道菜,
会在我姑姑要走的时候站在门口目送很久,久到我爸不得不走过去把她拉回来。
我姑姑对我妈的态度很有意思。她很客气,很礼貌,很周到,但就是少了点什么。那种随意,
那种家人之间应有的松弛感。她叫我妈“嫂子”,两个字咬得清晰而疏离,大声而低沉。
我小时候不懂这些。我只觉得大人们的事情好复杂,好奇怪,好让人想不通。
2、我十六岁那年,上高二。成绩中等偏上,性格不温不火,有一个特别好的朋友叫林晚棠。
林晚棠是我们班的文艺委员,长头发,大眼睛,笑起来有两个酒窝,说话声音软软的,
跟窗外的风一样。我跟她是同桌,跟她一起上下学,跟她一起做课间操,
跟她一起去食堂吃饭……她笑的时候我也跟着笑,她难过的时候我也替她难过。
我想着跟她在一起做任何事情。我想着能一直这样看着她就好了。如果她也能这样看着我,
就更好了。我以为这是友情。直到有一天,林晚棠偷偷告诉我,
她好像喜欢隔壁班的一个男生,问我该怎么办。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心脏又疼又闷。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查着手机,终于确定了一件事。原来我是同性恋。
原来我好像喜欢林晚棠。我想和她在一起一辈子。我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来消化这个念头。
第八天,我决定去找我妈。我爸妈在别人眼里,大概是那种最标准的传统父母。
说话轻声细语,待人接物挑不出错处,家里的规矩一条一条的,
什么场合穿什么衣服、见什么人说什么话,都有讲究。我从小就在这种规矩里长大,
被教着做一个“体面”的女孩子。他们对我好,是真的好。认真给我做饭,
认真给我开家长会,认真把我当成他们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件作品。但他们也很尊重我。
打小就尊重我。这种尊重很奇怪,跟他们身上那些规矩是拧着的,可偏偏就长在同一棵树上。
小学三年级,学校选合唱团,老师说我嗓音条件好,想让我去。我妈很高兴,
说女孩子学唱歌好,气质好。但我偏不去,我想学画画,
画那种自由涂鸦的、没人看得懂的画。我妈看了我画的那些东西,皱了下眉头,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问我:“真想好了?”我说想好了。她就给我报了画画班,
风雨无阻地送了我三年。中考填志愿,我想报离家很远的一所高中。所有的亲戚都说太远了,
一个女孩子不方便。我爸妈没吭声,第二天把报名表递给我,上面还签好了字。他们对我好,
是真的好。认真给我做饭,认真给我开家长会,认真把我当成他们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件作品。
他们心里那些规矩是真的,他们对我的尊重也是真的。只要我认真开口说“我想要”,
“为什么想要”,他们会沉默,会皱眉,会跟自己打一架,然后,把路让开。
所以我想了很久,觉得也许可以赌一次。第八天的晚上,我爸出门买东西了,
家里只有我和我妈。我妈在阳台上浇花,阳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染成了一种暖棕色。
她今年四十一岁了,但保养得很好,看起来像三十出头。她年轻的时候很美,
我看过以前的照片。“妈,”我站在阳台门口叫她。她回过头来看我,
微微笑了一下:“怎么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什么事?”我壮着胆子,
深吸一口气,说:“妈……我发现我好像喜欢上一个人了。”“哦,那妈妈猜一下,
”她笑着调侃说,“是楼下那个王子吧!你小时候还总闹着要嫁给他呢!”“不是他。妈,
我……我好像喜欢上我同桌了,你见过。”空气突然凝固了。我妈手里的水壶还举在半空中,
水从壶嘴里滴答滴答地落下来,落在其中一盆绿萝的叶子上,顺着叶脉滑到泥土里。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又一点一点地亮起来。“林晚棠?那个女生?
”她问。声音很轻。“嗯。”我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妈,我怕,我真的好怕,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妈放下水壶,在阳台的小板凳上坐下来,
然后拍了拍旁边另一个小板凳,示意我也坐过去。我坐下来,和她肩并肩。
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两道影子并排投在地上,像两条平行的河流,
各自流着各自的水,但源头是同一个。我以为她会说我,会骂我,
会跟我讲一大堆道理来说服我。但她只是沉默了一下了,然后摸了摸我的头。“念念,
”她说,“你想听一个故事吗?”“什么故事?”3、故事要从二十年前说起。我妈叫沈蘅,
那时候二十一岁,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我妈是那种心气很高的女孩,虽然从小在小县城长大,
但成绩好,长得好,性格也好,所有人都觉得她将来会有出息。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她以为上了大学,就会有新的生活,会看到更大的世界,会成为一个不一样的人。
然后我妈遇到了姜荻。第一眼看到姜荻的时候,我妈说她正在宿舍楼的走廊里搬行李,
满头大汗,狼狈不堪。姜荻从对面走过来,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
手里拿着一本书,像是要去图书馆。“你是我最后那个室友吧?”姜荻问。“嗯。
”“我来帮你吧。”我妈说,那一刻她觉得自己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心脏跳得不像自己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蝴蝶在里面扇翅膀。
她说她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这样好看的人,这样温柔的人,
这样一出现就让整个世界都亮起来的人。“我那时候不知道那是什么,”我妈说,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我以为我只是太累了,或者太热了,才会那样。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心动的感觉。我第一次心动,是对一个女人。”那一年是1995年,
省城的大街小巷都在放周华健的《花心》。我妈说,
她和姜荻一起在校园里走了很多很多的路。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食堂,一起在操场上跑步,
一起在宿舍楼的走廊里聊到深夜……她以为这只是友情,
以为对姜荻的感情只是好朋友之间的亲密无间。但姜荻对她的态度总是不太一样,
有时候很近,近到让她心跳加速,有时候又很远,远到让她觉得她们之间隔着一条银河。
“她对我忽冷忽热的,”我妈说,声音低下去,“今天对我特别好,明天又好像不认识我。
我以为是我做错了什么,后来我才知道,她也在挣扎。她在挣扎要不要靠近我,
也在挣扎要不要推开我。”大一下学期的一个晚上,姜荻喝醉了。
那是在一个同学的生日聚会上,姜荻喝了很多酒,我妈扶着她在校园里走。月光很亮,
照着前面的路,像一条银色的河流。姜荻靠在她肩膀上,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沈蘅,
我喜欢你。”“你说什么?”“我说我喜欢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恶心?
”“我不觉得你恶心,因为我也喜欢你。”那是她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晚上。
她们在那个月光很亮的夜晚接吻了。我妈说,她一辈子都记得那个吻的味道,
有一点酒精的苦,有一点眼泪的咸,还有草莓味润唇膏的甜。三种味道混在一起,
变成了她这辈子尝过的最复杂的东西。她们在一起了两年。这两年对我妈来说,是天堂,
也是地狱。天堂是因为她爱姜荻,爱得彻骨,爱得发疯,爱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地狱是因为这段感情见不得光,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不能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来。
甚至在寝室她们也不会多看对方一眼。她们只能在没人的时候牵手,
只能在深夜的走廊尽头拥抱,只能用一个点头来传递千言万语。“那个时候跟现在不一样,
”我妈轻轻摸着我的头,“现在你们有手机,有网络,有那么多地方可以说话,
可以找到和你们一样的人。那个时候什么都没有。我们就像两个在黑暗里走路的人,
不知道前面是悬崖还是平地,只能摸着黑往前走。”大二下学期,姜荻提了分手。
就是在一个普通的下午,在图书馆的角落里。我妈说姜荻坐在她对面,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我们不能再这样了。”“为什么?”“因为我害怕,”姜荻说,
“我害怕被人知道,害怕我爸妈知道,害怕这个世界知道。我害怕有一天醒来,
发现自己已经老了,这一辈子都在躲藏。沈蘅,我不想躲一辈子。”“我们可以一起躲,
只要和你在一起,躲到哪里都可以。”“我不能,”姜荻说,“对不起,我不能。
”“你爱不爱我?”我妈说姜荻没有回答。她站起来,拿起书包,走了。
我妈一个人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坐了很久很久,坐到图书馆关门,坐到管理员来赶她走。
她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校园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灯光照在地上,
把一切都照得模模糊糊的。我妈说,那个时候,她看不到星星,看不到月亮,
眼里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那之后的一个月,我妈说她像一台机器一样活着。上课,
吃饭,睡觉,做一切正常人该做的事。她想过去找姜荻,想去问她为什么,
想去找她要一个答案。但她没有去。因为她知道答案已经在那里了,不需要再问。
姜荻不要她了。就这么简单。不是因为她不爱,而是因为不敢爱。不是因为不想,
而是因为不能。我妈说,这种“不是因为不爱”的分手,
比“因为不爱”的分手更让人难以释怀。因为“不爱”了,你还可以恨,
还可以告诉自己“她不值得”。但“不敢爱”,你连恨的理由都没有。
你只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问:如果这个世界不一样,如果我们生在一个不一样的时代,
如果我们的爱是被允许的、被祝福的、被承认的,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还在一起?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永远都不会有答案。4、大二暑假,我妈回了老家。
她以为回家会好一些,会忘记那些事,会重新开始。但她错了。她走在县城的街道上,
看着那些熟悉的店铺、熟悉的面孔,心里想的全是姜荻。
她在超市里总能看到姜荻爱吃的巧克力,在音像店里总能听到姜荻爱听的歌,
在街上总能看到一个和姜荻穿同样颜色衣服的女孩……我妈告诉我,那个时候,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完了,这辈子都完了。八月中旬的一个下午,
我妈在家门口遇到了一个男孩。那个男孩骑着自行车从她面前经过,阳光打在他脸上,
她突然愣住了。那个男孩他的眉眼,他的轮廓,他侧脸的线条,像极了一个人。像极了姜荻。
“那是谁?”我妈问我姥姥。“哦,那个啊,”我姥姥说,“是姜家的儿子,叫姜柏。
他妹妹好像跟你一个大学,叫什么来着……姜荻?对,姜荻。你认识吗?”我妈说,
她当时只感觉夏天的风从她耳边呼啸而过,蝉在树上叫得震天响,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姜荻的弟弟。长得像姜荻的弟弟。我妈说,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做出那个决定的。
也许是在那个瞬间,也许是在后来的某一个晚上,
也许是在她无数个失眠的夜里辗转反侧的时候。但她知道,
当她终于想明白自己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心里反而平静了,像是暴风雨过后的海面,
虽然下面暗流涌动,但表面上已经是风平浪静。她要嫁给姜柏。不是因为她爱他,
而是因为他是姜荻的弟弟。因为他身上流着和姜荻一样的血,因为他的眉眼像姜荻,
因为他是她能离姜荻最近的方式。做不成恋人,就做她嫂子。
我妈说她知道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一个正常人不会有的计划。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不在乎自己是不是疯了,不在乎这样做对不对,不在乎未来会怎样。
她只在乎一件事:她要留在姜荻的生命里,哪怕是以一个家人的身份,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哪怕她再也不爱她。只要还能看到她,只要还能听到她的声音,
只要还能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就够了。我妈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姜柏。
她打听到姜柏在县城的一家公司上班,每天下午五点半骑车回家。她算好了时间,
每天都准时出现在姜柏必经的那条路上。有时候是假装在等人,有时候是假装在散步,
有时候是假装刚好从超市出来。她每一次都会和姜柏打个照面,每一次都会笑一笑,
每一次都会说一句“好巧”。姜柏很快就注意到了她。“你是不是住在前面那栋楼?
”有一天姜柏终于主动跟她说话了。“是啊,我见过你几次,你是姜荻的弟弟吧?
我是**妹的同学,沈蘅。”“哦,是你啊,我妹提过你,说你们关系很好。”“是吗?
**说我什么了?”“说你成绩好,人也好,还说你是个特别有意思的人。”有意思?
我妈说,那天晚上她哭了很久,很久,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红的。开学后,
我妈回到学校,但她和以前不一样了。她变得积极了,主动了,她开始认真上课,
认真做作业,认真参加社团活动,认真做一切能让她看起来“正常”的事。
她也开始认真地和姜柏保持联系。那时候他们还没有手机,全靠写信。
我妈每个星期都会给姜柏写一封信,信里写她在学校的生活,写她遇到的有趣的事,
写她看的书、听的歌、想的事。她的信写得很好,文笔流畅,情感真挚,
让人读起来如沐春风。姜柏每次收到信都会很高兴,也会认真地回信,
虽然他的信写得没有她好,但字里行间能看出他的用心。他们的关系就这样一点一点地靠近,
像两条慢慢汇合的河流,不急不躁,自然而然地流向同一个方向。我妈说,
她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她知道自己在利用姜柏,在欺骗姜柏,
在把一个无辜的人拉进自己编织的网里。但她停不下来。或者说,她不想停下来。
因为她太想靠近姜荻了,太想了,想到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愿意伤害任何人,包括自己。
大三那年寒假,我妈正式去姜家做客。她穿了最好看的衣服,化了最精致的妆,
带了最合适的礼物。她表现得完美无缺。对姜柏的父母彬彬有礼,对姜柏温柔体贴,对姜荻,
像一个普通的老同学那样,客客气气地打了个招呼。姜荻看到她的那一刻,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我妈说,她读懂了那个表情:惊讶、困惑、不安,还有一点点恐惧。
“当时,我在心里笑了。怕了?怕什么?怕我把我们的事说出来?放心,我不会。
我会把我们的秘密带进坟墓里,但这不代表我会放弃你。永远不代表。
”那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姜柏的妈妈特别喜欢我妈,拉着她的手说了好多话,
问她家里几口人,父母做什么的,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妈一一回答,声音甜美,态度谦逊,
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姜柏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看她一眼,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喜欢。
姜荻坐在对面,低着头吃饭,一句话都没说。我妈知道姜荻在看她。即使不抬头,她也知道。
她们之间有那种奇怪的感应,像是两根被调到同一频率的琴弦,一根颤动的时候,
另一根也会跟着共振。临走的时候,我妈和姜荻擦肩而过。她们的衣袖碰了一下,
只有那么一瞬间,短到旁人根本不会注意。但我妈说,她感觉到了,姜荻的手在发抖。
她走出姜家大门的时候,冬天的风迎面吹来,冷得刺骨。她裹紧了围巾,抬头看天,
天上飘起了雪,轻轻的,细细的,密密的,像是有人在上面把云撕碎了,再撒下来。
5、大三下学期,我妈和姜柏确定了关系。说是确定关系,其实是我妈单方面的掌控。
她知道姜柏喜欢她,所以她只需要做一件事:不拒绝。不拒绝他的邀约,不拒绝他的好意,
不拒绝他的表白。她像一个精明的棋手,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处,
不多不少,刚好能让姜柏越来越陷进去,又不至于让自己显得太主动。我妈说,
她不觉得自己在恋爱。她觉得她是在执行一个计划。偶尔,在和姜柏相处的时候,
她会有一种奇怪的恍惚感。她看着姜柏的侧脸,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的轮廓,
会觉得好像看到了另一个人。那种感觉让她心跳加速,让她手心出汗,
让她几乎要忘记自己是在演戏。但这种感觉很快就会消失,因为姜柏一开口,声音就不对了。
姜荻的声音是轻的,软的,像春天的风。姜柏的声音是沉的,厚的,像冬天的雷。
他们毕竟是不同的,一个是女人,一个是男人,一个是她爱的那个人,
一个只是那个人的影子。“你在看什么?”姜柏有时候会问她。“看你啊,”我妈会笑着说,
“你长得真好看。”姜柏就会脸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像个大男孩一样。大四那年,
我妈和姜柏的婚事定了下来。姜柏的父母一开始有些犹豫,觉得儿子还在谈恋爱,
不用那么急。但我妈说服了他们,用她的温柔、她的体贴、她的完美表现,
一点一点地打消了他们的顾虑。她说她想早点安定下来,她说她喜欢姜柏,
她说她想和他一起建立一个家庭。婚礼定在我妈毕业后的那个秋天。婚前一个月,
我妈去找了姜荻。那是她大四毕业的那个夏天,天气很热,蝉叫得很凶。
她们约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面,那是她们以前经常去的地方,幽静而偏僻。
我妈提前到了,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拿铁,等姜荻来。
姜荻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头发扎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她瘦了,
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有些憔悴。“你找我什么事?”姜荻坐下来,直接问。
“我要和你弟弟结婚了。”“我知道,我妈跟我说了。”“你不祝福我吗?
”姜荻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们之间的桌面上,
把一切照得透明而刺眼。我妈看着姜荻,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看着她眼睛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沈蘅,你到底想干什么?”“我想干什么?
我想和你做一家人啊,姜荻。你不想和我做一家人吗?”“你在报复我。”“我没有,姜荻,
我怎么会报复你呢?我爱你啊。从十八岁到现在,我一直爱你。以后也会继续爱你。
你做不成我的爱人,没关系,那我就做你嫂子。你看,我们最后还是成了一家人,
这不是很好吗?”姜荻的眼眶红了。“你疯了。”“也许吧,”我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但我宁愿疯,也不要失去你。姜荻,你可以甩我,可以对我没感情,
算计短命相公,结果我先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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