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都是两个人生活的痕迹。
冰箱上贴着便利贴,是顾衍舟的字迹。
"牛奶在第二层,每天喝两杯。"
"今天会晚点回来,你先吃,菜在锅里。"
"晚晚,别乱跑,外面冷。"
晚晚。
他叫她晚晚。
叫我安安。
一个名字的分量,原来可以同时压在两个人身上。
我没有翻动公寓里的任何东西。
只是站在客厅的中央,环顾了一圈。
然后我看到了茶几上放着的一个牛皮纸信封。
上面写着两个字。
"念安。"
是苏晚晴的字迹。
我在她之前发来的短信截图里见过。
信封没有封口。
里面有一封信和一份档案。
信只有几行字。
"林姐姐,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终于忍不住来了这里。"
"衍舟哥越护着我的身份,你就越想知道。我了解你。"
"但他不让我告诉你,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
"打开档案看看吧。"
"看完你就知道,为什么衍舟哥爱我不爱你了。"
"也知道我为什么敢来你家里坐在你的椅子上。"
"惊喜哦。"
我打开那份档案。
第一页。
苏晚晴的身份证复印件。
原名:周晚晴。
第二页。
一张出生证明。
母亲一栏:周敏。
我的手停住了。
第三页。
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四十出头,保养得很好,妆容精致,穿着高定套装。
是上次跟苏晚晴一起来我家的那个女人。
照片背面写着两个字。
"妈妈。"
第四页。
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鉴定对象:周敏与周晚晴(苏晚晴)。
结论:确认亲子关系。
第五页。
另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鉴定对象:周敏与林念安。
结论:确认亲子关系。
我把档案合上了。
手里的纸在抖。
不是害怕。
不是伤心。
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涌的感觉,比继父的拳头还重,比失去孩子还痛。
我妈。
周敏。
当年扔下六岁的我,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女人。
在我被继父打得遍体鳞伤的时候,在我差点被卖掉的时候,在顾衍舟为了救我杀人坐牢的时候。
她在哪?
她在养另一个女儿。
给她取名叫周晚晴。
给她穿高定,住大房子,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到二十三岁。
然后,这个被她精心养大的女儿,来抢我的丈夫。
睡在我丈夫的床上。
怀了我丈夫的孩子。
坐在我家的椅子上。
叫我"姐姐"。
而我那个消失了二十年的母亲,就站在她身后,笑着看我。
手机响了。
苏晚晴的号码。
我接起来。
她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医院里特有的回音。
"姐姐,看完了吗?"
"惊不惊喜?"
"你从小没有妈,我从小就有。你在泥里长大,我在蜜罐里长大。"
"现在我连你老公都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