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得看天意
“萧大人，好巧。”
萧昼清没动，手里的半截枯枝断成两截。
落雪无声，枯木落地，他迈出一步，白衣划过夜色，人在穆凝汐身前三步外停下。
视线扫过她凌乱的鬓发，最终停在她的脖颈处。
那圈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极为扎眼，破了皮，渗着血丝。
“大半夜的，穆姑娘好兴致。”萧昼清开口，听不出喜怒，“宫外闹得沸沸扬扬，你倒有闲心跑到这深宫内院来逛。”
穆凝汐抬手，把衣领往上扯了扯，遮住那道痕迹。
“萧大人消息灵通，自然清楚我为何而来。”
萧昼清没说话，只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一股极淡的龙涎香顺着夜风飘过来。
萧昼清鼻尖动了动，“穆姑娘身上的味道，倒是特别。”
穆凝汐心里一紧。
这人鼻子属狗的？楚扶砚寝殿里的龙涎香，这么淡他都能闻出来。
她心里直打鼓，可面上却不动声色。
“自然是来找宫里的人。”
萧昼清低笑一声。
“宫里的人多了，你找的，怕不是一般人。”
他围着穆凝汐转了半圈，视线扫过她微微发红的唇瓣。
“胆子倒是比以前大多了。”
穆凝汐自然知道他话里讥讽的是自己上次勾引她的事，她在心里暗暗骂过原主是个蠢货，随即侧过身，直视他。
“丞相这话说的不错，死过一次的人，胆子自然会变大。”
萧昼清停下步子，冷冽的眸子就这样静静盯着他。
“今非昔比，路走得太急，容易摔跤，你得多加小心，一个行差踏错，就不会再有此等好机缘了。”
穆凝汐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飞快运转。
难不成他发现自己不是原主了？
穆凝汐思忖片刻，试探着开口。
“萧大人这话，我听不懂。”
“听不懂无妨。”萧昼清转过身，背对着她，“我想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外面天寒地冻，穆姑娘还是早点i回去吧。”
穆凝汐还想再问，一阵冷风平地刮起卷起地上的残雪。
她下意识抬手挡了一下风，等她放下手，亭台前已经空无一人。
人走了，连个脚印都没留下。
穆凝汐四处张望，四周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响动，她扯紧了斗笠，满腹疑惑地顺着宫道快步离开。
等穆凝汐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萧昼清从亭台的柱子后面走出来。
他看着穆凝汐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也是个糊涂的，不过，倒比以前有趣多了。”
偏门外，素锦和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穆凝汐上了车，车厢里点着小火炉，她搓了搓冻僵的手，靠在软垫上，脑子里把今晚的事过了一遍。
楚扶砚那边算是稳住了，三个月的赌约，足够她施展手脚。
至于萧昼清，这人太聪明，以后得防着点。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回到相府，她从后门溜进琉璃轩，屋里燃着炭盆，热气扑面而来。
穆知瑭还守在屋里，靠在榻边打瞌睡。
穆凝汐没吵醒她，自己脱了外衣，倒头就睡。
这一晚上折腾得太狠，身体和脑子都透支到了极点，几乎是刚沾上枕头就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
“姑娘！姑娘快醒醒！”
素锦抓着穆凝汐的肩膀，用力摇晃。
穆凝汐被晃得头晕，翻身坐起，“怎么了？”
“夫人身边的婆子来了！还跟着好几个家丁，说要抓您去正堂伏法！”
素锦急得原地打转。
穆凝汐脑子转了一圈，猛地想起原书里的剧情。
姜氏和穆讼云为了对付原主，找了个法师来府里做法，非说相府这些年没落，是因为家里有个灾星。
借着天象异动，硬是把这灾星的名头扣在原主头上，还特意派人宣扬出去。
从那以后，整个京城都说穆凝汐是灾星，克夫克夫，人人喊打。
穆凝汐冷笑一声。
这母女俩还真是一刻都不闲着。
她刚要下床穿鞋，房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木屑飞溅，冷风灌进屋里，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冲了进来。
“大**，得罪了！”
李嬷嬷力气极大，一把将拦住的素锦推得倒退几步，摔在地上。
另一个王嬷嬷已经越过穆知瑭，直奔穆凝汐而来，伸手就架住了穆凝汐的胳膊。
穆凝汐肩膀猛地一沉，她反手扣住王嬷嬷的手腕，用力往外一翻。
“哎哟！”
王嬷嬷吃痛，惊呼一声，松了手。
穆凝汐借势站起身，抬腿一脚踹在王嬷嬷的膝盖弯上。
王嬷嬷扑通跪倒在地。
“放肆！”穆凝汐理了理睡乱的里衣，“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我的房里动手动脚？”
李嬷嬷见状，赶紧上去把王嬷嬷扶起来。
“大**，您别怪老奴粗鲁。”李嬷嬷装出恭敬的样子，“法师说了，相府这么多年没落，全是因为家中有个灾星，而您就是那个灾星！”
“夫人吩咐了，让您过去受刑！我们也是听命行事，您就别为难老奴了。”
说着，李嬷嬷撩起袖子，又要上前拽人。
穆凝汐抬手。
“啪！”
一个十成十力道的耳光甩在李嬷嬷脸上。
李嬷嬷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她捂着脸愣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盯着面前的穆凝汐。
“你......”
“你什么你？”
穆凝汐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顺手把素锦拉到自己身后。
“我好歹也是大哥亲口认下的相府养女，你这么拉扯我，就不怕失了相府的体面？”
李嬷嬷咬着牙，恶狠狠盯着穆凝汐，说到底，她是奴才，穆凝汐是半个主子，无论如何，该给的体面还是要给的。
“既然大**想要体面，那老奴自然是要给的，只是老奴得提醒大**一句，“这府上，可留不得灾星。”
“你嚣张不了多久了！等到了前院，有你受的！”
穆凝汐轻笑出声，转身走到屏风后，轻飘飘落下一句，
“灾星还是福星，不是你们说了算，得看天意。”
穆凝汐拿过架子上的外衫披上，慢条斯理地系好带子。
“走吧。”她率先跨出门槛，“我倒要去看看，这热闹有多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