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下次还来哦
楚扶砚的手掐上了她的脖子。
五指收拢,一寸寸收紧,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摁在墙上。
穆凝汐后脑撞上冰冷的墙面,脖颈被箍得发紧,可她看到了楚扶砚的脸。
他额上青筋暴起,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除了杀意之外,还有一层她无比熟悉的东西。
情欲。
“穆凝汐,你以为凭几句话就能拿捏朕?”
他的嗓音已经哑了,气息全压在喉咙里,掐着她脖子的手在发烫。
穆凝汐喘不上来气,胸腔里翻涌着窒息的钝痛,可她没挣。
她就那么看着他,眉眼弯着,嘴角还挂着笑。
楚扶砚被她这副模样刺得心头发狠,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诡计多端的东西,你那些手段对世子使、对裴怀洲使、如今连朕也敢算计!”
穆凝汐已经快说不出话了,嗓子里只剩一点气音,断断续续地磨出几个字。
“你......掐得再重点。”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眼皮开始往下坠,呼吸声越来越浅,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干净。
但她还在笑。
楚扶砚的手松得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撤。
穆凝汐整个人从墙面上滑下来,撑着膝盖猛咳了好几声,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气。
她赌对了。
楚扶砚不会杀她,三年前不会,三年后更不会。
他可以恨她入骨,可以当着她的面说要她死,但他做不到。
一个人的密室里挂满另一个人的画像,这种执念已经超过了恨的范畴,他自己清楚,只是不肯认。
穆凝汐用这一口气把自己缓过来,抬起头,嗓子沙得厉害。
“陛下掐了半天,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
楚扶砚退了三步,背对着她,肩胛骨绷得紧。
“你到底来干什么?”
穆凝汐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走过去,抬手,指尖落在了他的侧脸上。
她的话音很轻,透出刚被掐过之后那种破碎的沙哑,温热地吐息打在他的耳侧。
“想跟陛下解开从前的误会,我穷尽一生想做的事情,从来只有一件爬到最高处。”
她收回手,退了半步,坦荡荡地对上他的目光。
“以前不选你,是因为你什么都不是,连个封号都没有的皇子,在这京城贵女眼里,和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分别,可现在你是九五至尊,天底下再没有比你更高的位子了,所以我想当皇后。”
话音落下,周遭的环境瞬间安静下来。
楚扶砚如同听到了什么笑话,低低地嗤了一下,笑里头全是讽刺。
“穆凝汐,你给朕记住,就算天底下的女人都死绝了,朕也不会碰你这样趋炎附势的货色。”
穆凝汐没恼。
她垂着眼,嘴角弯了弯。
“是吗?”她迈出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只剩一层气息,“那不如我们打个赌?”
穆凝汐歪着头看他,“三个月,三个月之内,我会陛下爱我爱到无法自拔,若赌输了,我陛下任凭处置。”
楚扶砚死死地盯着她,没吭声。
穆凝汐等了三息,见他还是不吭声,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
“不答应啊?陛下该不会是觉得自己会沦陷于我这种趋炎附势的女人身上吧。”
这句话戳中了楚扶砚最深处那根弦。
他松了手,后退一步,咬着牙,一字一字地说。
“赌。”
穆凝汐在心里松了口气。
成了。
以楚扶砚的性子,既然接了这个赌,他一定会派人盯着她,不是为了关心,是为了找她的破绽,证明他不会输。
但盯着她就够了。
盯着她,就意味着她在这京城之中不会悄无声息地被人弄死。
姜氏也好,穆讼云也好,只要楚扶砚的眼睛还在她身上,这些人就动不了她。
这条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穆凝汐没再多留,她往前探了探射身子,拽住楚扶砚的衣领,猛地一拉,在他脸颊上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
不等楚扶砚缓过神来,她松了手,退开几步,翘着下巴看他,笑得嚣张极了。
“下次还来哦。”
楚扶砚:“......放荡。”
穆凝汐已经转身朝门口走去,头都没回,还摆了摆手。
“陛下夸我,受之有愧。”
殿门被她从里面拉开,外头司楚正抱臂守着,听到动静扭头一看,穆凝汐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
别说伤,连头发丝都没乱半分。
司楚的手从剑柄上滑下来,整个人愣了一拍。
他在楚扶砚身边待了三年,见过这位主子杀人不眨眼,见过他把不顺心的奏折连人带折扔出太和殿,见过他亲手勒死刺客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
这种嚣张的女人是怎么活着出来的?
穆凝汐看到他的表情,乐了,朝他挥了挥手。
“司侍卫,我认识回去的路,就不劳烦你送我了,下次见!”
她说完没等回答,裙摆一甩,顺着来时的路走了。
穆凝汐沿着宫道往回走,脚步不快不慢,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她路过一座亭台,余光扫到一抹白色,本没在意,脚步往前迈了两步后猛地顿住。
月色下,一个人站在亭中石栏旁,白衣玉带,长身玉立,手里捏着半截枯枝,正对着亭下的水面出神。
穆凝汐的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然后整个人冷了下来。
萧昼清。
当朝丞相。
而且是原主不久前才刚勾引过的那位当朝丞相。
具体怎么勾引的呢?
原主乘着萧昼清酒醉,闯入书房,抱住他的脖子就要啃。
萧昼清醉得不轻但清醒得也快,一把将她推了出去,什么都没说,只让人把门关了。
第二天这事就传开了,传的方式还特别难听。
说穆凝汐被丞相大人一巴掌扇出了书房,追到门口还如同条赖皮狗似的不肯走。
穆凝汐头皮发麻。
大半夜的,两个人在这宫里碰了面,要是被有心之人看见只怕会更加解释不清。
她脸上的笑迅速收起来,脚步无缝衔接地转了个弯,把整个身子藏进廊柱后面,打算等人走了再出去。
“穆姑娘。”
穆凝汐的脚钉在了地上。
事已至此,她也不能再装听不见。
穆凝汐又在心里骂了一遍原主,硬着头皮转过身,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萧大人,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