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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宁没有资格上朝,但她以“沈夫人”的身份,等在宫门外。

我站在御书房的窗后,远远地看着他们。

这是我进宫以来第一次看到大哥。

他看上去一点都没变。

一点都不像一个把八岁妹妹丢进虎穴的人。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

顾珩走进来,朝服还没换,圣旨还捏在手里。

“他到了。”

“嗯。”

“你想见他吗?”

我摇头。

“那就不见。朕一个人见他就够了。”

他走到桌案后面,把圣旨放在桌上。

“今天的书不用抄了。”

“我想抄。”

他看了我一眼。

“怕?”

“不怕。”

“那为什么要抄书?”

“心烦的时候写字最安心。我娘教的。”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御书房。

半个时辰后,偏殿外传来远远的争执声。

是从太和殿那边传过来的——虽然隔了三进院子,但那声音穿透力极强。

隐隐约约能听到几个字。

“荒唐!”

“血口喷人!”

“沈家岂容——”

然后是一声巨响。

像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切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桃枝在门外急得团团转,不敢进来。

我坐在矮桌前,一笔一画地继续临帖。

手是稳的。

心也是。

又过了大约一个时辰,脚步声由远及近。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

顾珩走进来,面色铁青,但步伐依旧稳当。

“他认了?”我问。

“没有。”

他坐到椅子上,闭上眼。

“他说你母亲不可能是公主。说太后年老糊涂,说画像不能当作证据。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流了眼泪,说朕不该挟私报复,用一个八岁孩子的身世做文章。”

“朝臣怎么说?”

“一半站他,一半观望。”

他睁开眼。

“没有铁证,朕暂时奈何不了他。”

“那就找铁证。”

我放下笔。

“我娘留给我一支簪子。”

他偏头看我。

“什么簪子?”

我从贴身的衣襟里取出那支旧银簪。

簪头是一朵五瓣莲花,做工精细但银色已经暗淡了。

翻过来,簪杆上刻着两行极小的字。

“永和十二年,赐嫡长女瑶。”

顾珩接过簪子,看清了那两行字。

他的手再次抖了。

“永和十二年。”

“那是先帝的年号。”

“嗯。”

“赐嫡长女瑶——这是御赐之物。只有公主才能得到先帝亲刻年号的赏赐。”

他把簪子握在掌心,攥得死紧。

“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因为太后说时机未到。但现在——”

“现在时机到了。”

他站起来。

“传旨,明日大朝会,朕有话要对满朝文武说。”

一夜之间,整座皇宫暗流涌动。

沈家在宫外同样没闲着——那天夜里,沈府灯火通明,马车进进出出到天亮。

韩贵妃在长乐宫坐立不安,连收到的消息都来不及看完就催促韩采萱去打听前朝的动静。

而太后在慈宁宫——

章嬷嬷后来告诉我,太后那晚在佛堂跪了整整一夜。

她在跟菩萨说对不起。

对不起她死去的女儿。

——

大朝会。

太和殿。

文武百官列于两侧。

沈长渊站在前排,面容镇定,衣冠整洁,仿佛昨天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他身后站着沈家一系的十几名官员,腰杆挺得笔直。

顾珩着朝服端坐在龙椅上。

我没有资格上朝。但刘全在一道屏风后面安排了位置,让我可以听到殿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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