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继续去御书房抄书吗?”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我一眼。
嘴角弯了弯。
“你想抄到什么时候?”
“等我把所有史书读完。”
“那你住在御书房算了。”
“您同意了?”
“朕没——走路!别贫嘴!”
我小跑跟上他的步伐。
第一次觉得这座皇宫不那么冷了。
——
消息在一天之内传遍了整座后宫。
那个在偏殿住了两个多月的八岁宫婢,一夜之间变成了永安郡主。
御前嫔妃们反应不一。
“什么?公主的女儿?宫里还有这种事?”
“怪不得陛下之前没真的为难她——原来是有血脉关系!”
“那韩贵妃之前不是还想当众羞辱她?这下可踢到铁板上了。”
长乐宫。
韩贵妃把手里的茶盏砸了——是新换的,比上次那套便宜。
“她是公主的女儿?不可能!沈家从来没提过!”
“娘娘,这是太后亲口说的——”
“太后!太后整日待在慈宁宫里装聋作哑,偏偏这时候跳出来!”
韩采萱站在一旁,咬着嘴唇。
“姐,你之前让人偷折子栽赃她、要她到赏菊宴上丢人——现在怎么办?”
“闭嘴!”
韩贵妃的脸色白得吓人。
“马上联系宫外。让沈长渊拿主意——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
——
沈长渊的回应比任何人都快。
当天夜里,一封密信通过韩贵妃的暗线送进了宫。
内容很简单:
“否认。”
“幼薇的母亲身世卑微,不可能是公主。太后年迈昏聩,认错了人。请贵妃在宫中散播此论,拖延时间。”
韩贵妃看完信,冷笑了一声。
“他倒推得干净。”
“姐,沈大公子说的有没有道理?万一太后真的认错了——”
“认错了?太后自己亲生的女儿她会认错?”
韩贵妃捏碎了信纸。
“沈长渊不是否认那丫头的身份,他是怕真相公开后沈家的丑事被翻出来。”
“那我们怎么办?”
“两手准备。”
韩贵妃的目光阴沉下来。
“一方面在宫里散消息,说太后老眼昏花。另一方面——让宫外的人准备好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
“沈家族谱。”
韩贵妃站起来,走到窗前。
“沈家的族谱上,沈幼薇母亲的名字写的是'顾氏',没有全名,没有来历。只要族谱上没有'公主'二字,太后就算认了也拿不出硬证据。”
“可是太后手里有画像——”
“画像又不能说话。长得像的人天底下多的是。”
韩采萱犹豫了一下。
“那万一陛下信太后呢?”
“他信又怎样?没有铁证,朝堂上那些大臣不会认。沈家在朝中经营百年,门生故吏无数,他们只会站在沈家一边。用'太后受奸人蛊惑''天子偏听偏信'来反击。”
她顿了顿。
“到时候这件事就变成了天家丑闻,反而对我们有利。”
好算计。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她和韩采萱的对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刘全的耳朵里。
因为长乐宫负责守夜的一个小太监,早在两个月前就被刘全收买了。
——
第二天。
早朝。
沈长渊来了。
他穿着一身靛蓝色的官服,面容儒雅,步伐从容,活脱脱一个世家公子。
二十四岁的年纪,已经是正三品的中书侍郎。
沈家百年底蕴,不是白说的。
他身后还跟着嫂嫂——不对,应该说是大哥的妻子,谢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