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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临的什么?”

“前秦左丞相的边防策论。”

“看得懂吗?”

“大概看懂了。他说北境的防线不能只靠兵力,还要修水利、屯粮草,让边民有田种有饭吃,自然就有人愿意守边。”

顾珩放下朱笔,看了我一眼。

“你觉得他写得对吗?”

“对,但不全对。”

“哪里不全对?”

“他只说了怎么守,没说怎么打。如果敌人不给你修水利的时间呢?”

他沉默了几息。

“说下去。”

“应该先打后守。每一次打赢之后,趁着休战期加紧修水利屯粮草。等敌人下次来犯,你既有兵又有粮。”

他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冷笑,是真的笑。

虽然只有嘴角微微上扬那么一点点。

“你像你——”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止住了。

“像谁?”

“没人。继续抄书。”

他重新低下头。

但我注意到他握笔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他差点说出来的那个人——是谁?

是我娘吗?

可是太后说他不知道自己有个姐姐。

那——

除非他已经在查。

除非那个夜里来糊窗户纸的人,那些莫名其妙的小善意,那些看似无意的问话——

都是试探。

这个念头让我既紧张又安心。

——

入冬后第一件大事,是北境传来了急报。

不是被偷走的那份——那份已经追回来了。

是新的。

北胡十万大军压境,边关告急。

满朝震动。

顾珩连续三天没出御书房,一日只睡两个时辰,用冷水洗脸提神。

我照常来抄书,只是把抹布和扫帚放在门外——他在的时候我不打扫,免得添乱。

第三天夜里,我抄完最后一页,起身准备走。

“等等。”

他叫住我。

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石头。

“陛下?”

“你爹叫沈威?”

“嗯。”

“我查过了。沈威,六品武将,十二年前战死北境苍狼关。”

我的手微微一抖。

“他死的时候,身边只有三十个兵。面对的是北胡八百人的突袭。他挡了整整两天,让后方的百姓全部撤走了。”

我咬住了嘴唇。

“城破之后,北胡首领让人传话说,如果他投降就留他一条命。他说——'滚。'”

我的眼眶热了。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我爹是怎么死的。

沈家不提。

大哥不说。

就连我娘,临死前也只留了一句“你爹是为国征战的”。

“知道我为什么查你爹吗?”

我摇头。

“因为我想知道,沈家到底有没有一个好人。”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现在我知道了。沈威是。”

他的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搭在我的头顶。

“你也是。”

那只手很暖。

暖得我差点没忍住。

——

北境的仗打了两个月。

前线战报每三天一封,我在御书房里帮忙整理——不是帮忙,是顾珩发现我的记忆力异于常人之后,让我把每一封战报的关键信息整理成条目,方便他查阅。

“第七十二日,北胡进攻苍南关,守将许凌战退敌军,歼敌三千,我军折损八百。”

“第七十五日,北胡转攻西路鸣沙堡,鸣沙堡守军只有两千人。”

“第七十九日——”

“等等。”

顾珩叫住我。

“鸣沙堡只有两千人?”

“是。”

“朕三个月前下旨给兵部,让他们往鸣沙堡增兵五千。五千人呢?”

我翻了翻之前整理的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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