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你亲口说的吧，周桂英？」

周桂英脸色煞白。

她没想到我听到了那天的话。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你别血口喷人！」

「你说没说过，你自己心里清楚。陈墨白也知道，我那天回来跟他说过。」

我看向陈墨白。

「是吧？」

陈墨白的喉结动了动，没出声。

「说话。」

「……妈确实说了。」

他的声音小得快听不见。

周桂英转向他。

「你——你胳膊肘往外拐！」

「那不是胳膊肘往外拐。」我接过话。「那是实话。」

「行了，你今天就是来存心搅局的！」

周桂英的声音尖厉起来。

「当着全家人的面一个一个点名骂！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婆婆！」

「你做过一天让我认可的婆婆吗？」

这句话直直扎进了年夜饭的正中央。

全场安静了。

连刘浩都不闹了。

周桂英的手在发抖，嘴唇哆嗦了好几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过年的……」公公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发颤。「都少说两句……」

「爸，我尊重您。」

我看着公公。

「这两年在这个家里，您是唯一一个对我客气的人。但客气不够。我需要的是公平。」

「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

我环顾全桌。

「初一。陈墨白陪我回海城看我爸妈。」

「不可能！」周桂英脱口而出。

「那就离婚。」

我说得很平静。

全桌炸了。

「你说什么！」

周桂英的声音劈了。

「我说，要么陈墨白陪我回家，要么离婚。」

「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

我坐回椅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

「我嫁到你们家两年，图什么？图你家有钱？陈墨白一个月工资一万二，还没我在海城挣得多。图你对我好？你让我当了两年免费保姆。图陈墨白有出息？他在公司做个项目经理，升职还得靠巴结大伯家的关系。」

「你——」

「我图的就是跟陈墨白那点感情。可这点感情，经不起你这么折腾。」

陈墨白的脸色已经白透了。

「晚秋，你冷静一下。」

「我很冷静。」

「你别在这么多人面前——」

「你怕丢人？」

我看着他。

「那你妈退我票的时候你怎么不怕丢人？你妈骂我赔钱货的时候你怎么不怕丢人？你妈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我不会过日子、说我花钱大手大脚、说我不该回娘家，那是私下里的事？」

「每次出了事，你说的第一句话永远是——让着点我妈。」

「让着点你妈，让着点你妈。陈墨白，我让了两年了。你让过我什么？」

陈墨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三姑在旁边坐不住了。

「晚秋啊，话不能这么说。墨白对你还是不错的。」

「三姑，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事，您就别插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