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十六万,够买多少瓶面霜?」
全桌沉默了。
「你们说嫁出去的女儿不该回娘家。那我问你们,我爸妈含辛茹苦养大我,供我上大学、读研究生,花了多少心血多少钱?我嫁过来之后,他们一年到头见不着我几面。过年了我想回去看看他们,有错吗?」
「够了!」周桂英站起来。
「你翅膀硬了是吧?在这么多人面前给我难看!」
「是你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数落我的。」
我看着她。
「你可以在背后编排我,可以在亲戚面前说我的不是。但你不该退我的机票。」
「那是我回家看爸妈的票。」
「什么你的票我的票,你嫁到陈家,就该——」
「我该什么?该把我爸妈忘了?该把自己的人生丢了?该在你家当两年免费保姆还得感恩戴德?」
「林晚秋你放肆!」
周桂英拍桌子站起来。
大姨和三姑赶紧拉住她,四叔坐在那儿脸色很难看。
陈墨白终于抬起头。
「晚秋,你别说了。」
我转头看他。
「你终于想起你会说话了?」
「你……你这样让大家多尴尬。」
「尴尬?你觉得尴尬?」
我笑了一下。
「那你妈退我票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尴尬?你妈当着全家人的面骂我赔钱货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尴尬?」
陈墨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让你跟我妈好好相处——」
「我跟她好好相处了两年了。做了两年饭,洗了两年碗,拖了两年地。她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可她做了什么?退我的票,骂我赔钱货,在我怀孕的时候让别人家的孩子来砸我的东西,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这就是你说的好好相处?」
全桌的气氛已经绷到了极点。
公公坐在主位上,老脸通红,筷子拿在手里没放下也没夹菜。
大姨搂着刘浩,脸上的表情在尴尬和不满之间切换。
三姑和四叔对视了一眼,都没开口。
小姨在旁边低头喝酒,装作自己不存在。
「说起那副耳坠。」
我的声音冷下来。
「我妈戴了三十年的翡翠耳坠,传给我的嫁妆,被你外孙在我家摔碎了。」
我看着大姨。
「大姨,那对耳坠你赔了吗?」
大姨脸上一僵。
「那个……小浩他不是故意的,小孩子嘛——」
「小孩子不是故意的,所以就不用赔了?那我不小心把你家的电视砸了,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能接受吗?」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周桂英又开始叫。
「长辈?」
我转向她。
「长辈的意思是可以随便糟蹋晚辈的东西,晚辈不能吭声?」
「那副耳坠是我妈的嫁妆,是她攒了大半辈子的东西。碎了就碎了,你跟大姨在厨房说我的坏话,说我都结婚了还打扮那么好看是出去勾引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