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的笑容僵在脸上。

四叔拍了拍桌子。

「林晚秋，你怎么说话呢？你三姑是长辈！」

「长辈就能随便插手别人家的事？四叔，您家的事要不要我也来评评？」

四叔的脸色变了。

「你——」

「四叔您别生气，我就是举个例子。」

我笑了笑。

「我今天没想跟谁翻脸。我就一个要求，初一回家看我爸妈。这个要求过分吗？」

没人说话。

「不过分对吧。那当初周桂英退我票的时候，你们谁替我说过一句话？」

还是没人说话。

「没有。」

「你们一个个坐在这儿吃我做的年夜饭，喝我买的酒，然后排着队教训我不该回家看爸妈。」

「你们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公公放下了筷子。

「晚秋，初一我让墨白陪你回去。」

周桂英一下子转头瞪他。

「你说什么？」

「我说，初一让墨白陪晚秋回海城。」

公公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老陈！你是不是也被她蛊惑了！」

「桂英。」

公公抬起头看着周桂英。

「够了。晚秋说的那些话，哪句是假的？人家嫁过来两年，你什么时候说过她一句好？」

「我——」

「票是你退的，赔钱货是你骂的。今天这顿饭被搅了，怨谁？」

周桂英的嘴唇在抖，说不出话来。

全桌第一次安静下来，不是尴尬的安静，是那种谁也插不上嘴的安静。

公公转向我。

「晚秋，初一你跟墨白回去。但今晚这个年，大家还是好好过。行不行？」

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行。」

我坐正了身子，继续吃饭。

可我知道，这件事没完。

周桂英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年夜饭在一种诡异的安静中结束了。

亲戚们吃完饭走得比哪年都快。三姑走的时候脸上还挤着笑，四叔直接黑着脸，招呼都没打。大姨带着刘浩第一个走的，临走时看了我一眼，恨不得把我吃了。

小姨倒是临走前拉了拉我的手。

「晚秋，你说的那些话，其实没错。但你得注意方式。」

我没回应。

方式？我用好方式跟他们说了两年了，有人听过吗？

客厅里杯盘狼藉，周桂英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不说，脸上的表情像是淬了毒。

陈墨白在收拾碗筷，这可能是他两年来第一次主动干家务。

我进了卧室，关上门。

手机亮了，是妈妈的微信。

「丫头，你们明天真能回来？你爸高兴坏了，说要杀一只鸡。」

我又想哭了。

忍住了。

「能回，妈你放心。」

「那就好。你公公人不错，替你说了话。以后跟你婆婆……算了，不说了，你大过年的别难过。」

妈妈发了个拥抱的表情包过来，是那种中老年人特别爱用的、亮闪闪的那种。

我笑了一下，鼻子酸酸的。

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