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的胸襟。
这是何等的大度。
几个老臣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从之前的怀疑、审视,变成了钦佩、同情。
太子和太子妃也愣了。
他们没想到我会替李月柔求情。
按照他们对我的了解,我应该趁这个机会落井下石,把李月柔往死里整才对。
可我偏偏求情了。
他们想不明白。
他们当然想不明白。
因为我要的,从来就不是李月柔的命。
我要的,是把她这个烫手山芋,连带着她肚子里的孽种,连带着那个吃软饭的裴清朗,打包送回东宫。
让他们一家子好好“团圆”。
父皇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放在我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央儿,你……你让朕说你什么好。”
他的声音里带着心疼,也带着无奈。
“罢了。既然你替她求情,朕便饶她一命。”
我连忙磕头:“多谢父皇!多谢父皇!”
父皇抬了抬手,示意禁军放开李月柔。
禁军松了手,李月柔软软地瘫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哪还有方才以死相逼的嚣张劲儿。
我擦了擦眼泪,慢慢站起来。
然后,我转过身,看向太子和太子妃。
他们俩还跪在地上,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我的隐隐警惕。
我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却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月柔能捡回一条命,是父皇开恩。可她做出这等事,再住在我公主府,确实不合适了。”
太子脸色微变。
我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哥哥嫂嫂方才说,月柔是你们的心肝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我看着他,眼睛还是红的,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既然如此,月柔便回东宫去吧。哥哥嫂嫂如此疼爱月柔,想必也会爱屋及乌,好好照顾她腹中的胎吧’。”
太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我又看向太子妃。
“嫂嫂方才也说,把月柔送到我府上是你的错,你每天都在后悔。”
“如今月柔回来了,嫂嫂想必会加倍补偿她。月柔和裴清朗的大婚,便由哥哥嫂嫂在东宫操办吧。”
太子妃的脸绿了。
“哥哥嫂嫂这么疼月柔,一定会给她办一场风光的大婚吧?”
我歪了歪头,眼神无辜又真诚。
“毕竟月柔是太子嫡女,婚事若是办得寒酸了,丢的可是哥哥的脸。对了,裴清朗曾是我面首这件事,也不必刻意瞒着,如实说就是了。毕竟——”
我笑了一下。
“月柔和裴郎是两情相悦、真心相爱。真爱无惧人言,对不对?”
御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太子的脸色青了白、白了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可看了看父皇的脸色,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