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李月柔却还没反应过来。
她听见我替她求情,听见父皇饶了她,又听见我说要让太子和太子妃给她操办大婚,眼睛里竟然露出了几分得意。
她以为她赢了。
她以为她逼我退让、逼父皇妥协、逼太子和太子妃认下这桩婚事,就是她的胜利。
我不急。
让她再得意一会儿。
太子和太子妃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让他的女儿在东宫大婚?
嫁给一个低贱的小馆儿?
一个被我玩过的男人?
这要是传出去,他李振坤的脸往哪搁?他还怎么在朝堂上立足?满朝文武会怎么看他?
可他们不敢说一个“不”字。
因为父皇还在气头上。
因为李月柔方才以死相逼,父皇差点赐死了她,是我“求情”才饶了她一命。
现在他们要是敢说一个“不”字,那就是不识抬举,是逼着父皇再动杀心。
这个哑巴亏,他们咽也得咽,不咽也得咽。
太子深吸一口气,正要硬着头皮谢恩——
“荒唐!”
父皇猛地一拍龙案,震得上面的茶盏都跳了起来。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齐刷刷跪了下去。
父皇站起身,脸色铁青,指着我,又指着李月柔,手指抖得厉害。
“央儿!你是公主!是朕的嫡出长公主!你侄女做出这等丑事,你不想着如何遮掩、如何保全皇室颜面,反倒要朕成全她?要朕让她下嫁一个面首?”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太子和太子妃同时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
父皇还没完全糊涂。
他也觉得这门亲事荒唐,也觉得皇室宗亲嫁给面首是丢人的事。
只要父皇改口,只要父皇说一句“此事再议”,他们就能把这个烫手山芋再扔回给我。
我垂下眼。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眶还是红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父皇,女儿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可是月柔她……她铁了心要跟裴清朗在一起。方才您也看见了,她为了裴清朗,连命都可以不要。”
我抬起头,看着父皇,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奈”。
“女儿只是想让她长长教训,认清人心险恶。她从小到大没吃过苦,不知道这世上有些人是不能信的。与其让她一辈子蒙在鼓里,不如……”
我咬了咬嘴唇。
“不如让她自己去撞一回南墙。只要她能和心爱之人安稳度日,女儿甘愿受些闲话。”
我说得情真意切,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窝子里掏出来的。
父皇看着我,眼神复杂。
太子和太子妃脸上那一丝希望,又灭了。
李月柔却听懂了弦外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