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4-15 14:47:29
【后期世界会逐渐变正常】
皇宫,御书房,光线压抑。
裴衍坐在龙椅上,翻看秀女画像。
画上女子,一副七八十岁的老妪相。
皱纹堆叠,眼袋耷拉,嘴角下垂得能挂油瓶。
旁边却用小楷写着:“工部侍郎侄女,年十六,娇憨可人,貌若春花。”
裴衍指尖一顿,面无表情地翻过去。
太监张常喜垂着头,后背沁出冷汗。
皇上这副模样,最是吓人。
下一幅。
礼部尚书之女林琪,媒婆凸颧脸,俗气得刺眼,批注却写:“容貌艳丽,堪为绝色。”
裴衍闭了闭眼。
疯了。
这个世界,早就在他面前疯了。
平日一切正常,他所见与旁人无异。
可一沾后宅、选妃二字,天地便像被一只鬼手扭乱。
所有人开始睁着眼说瞎话。
指着七八十岁的老妪说“娇憨可人”。
指着歪瓜裂枣说“容貌端丽”。
仿佛这世间有一套审美标准,在所有人脑中疯狂运转,唯独将他排除在外。
裴衍曾怀疑过自己,于是召遍太医。
结果自然是目明耳聪,龙体无疾。
后来他厌了,倦了,也狠了。
再看这些“美人图”,只觉荒谬刺骨,杀意暗涌。
十人中挑三两个勉强能入眼的,余者一概无视,翻页时轻慢如碾死蝼蚁。
心累,更心躁。
再看下去,他怕自己会当场摔卷杀人。
“罢了,今日就.....”
裴衍语气淡漠,挥袖便要合卷,眼底浮起不耐的戾气。
张常喜刚松半口气——
就在画卷即将合拢的刹那,裴衍瞳孔一缩。
一抹清艳破纸而出,撞得他呼吸一滞。
画中女子一袭素布衣,骨相皮相皆是绝顶,明艳逼人。
一股陌生、滚烫的悸动,冲上颅顶。
长久被扭曲、折磨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被熨平。
“打开。”
声音很冷,张常喜吓得一哆嗦,连忙双手捧卷,重新展平。
裴衍眸色深黑如渊,死死盯着画中人:“这是谁?”
张常喜战战兢兢凑近,看清蝇头小楷,忙躬身回:
“回皇上,此乃永宁侯府二**,宁望舒。”
“宁望舒......”
裴衍低声重复,舌尖碾过这三个字,似是已经感受到了其的气息。
望舒。
是为月驾车的神女,亦是明月本身。
在这污浊颠倒的世界中,他意外瞥见了一轮清辉。
...
另一边,乡下庄子上。
“月亮真圆啊。”
宁望舒躺在硬板床上,望着屋顶破洞,愁得叹气。
月亮再圆,也圆不过前世加班的鱼丸外卖,更解不了她眼前死局。
“这辈子,生母弃我,嫡母害我,好不容易熬到选秀,嫡姐却是京城第二美人。”
“皇帝...还能看上我吗?”
宁望舒翻个身,床板吱呀作响。
她与嫡姐宁清晏同日生,不同命。
人人捧嫡姐如天姿国色,只说她这个庶女平庸不起眼。
届时同场参选,她站在旁边,怕是难落得好。
宁望舒越想越烦,索性起身,走到水盆前。
月光从破洞漏下,洒在水面。
她俯身,看着水中倒影。
一张艳丽绝伦的脸。
眉眼勾魂,唇齿嫣红,肌肤莹白似玉,不施粉黛而艳色难掩。
放在前世,凭这张脸便可衣食无忧,何至于加班猝死。
她在庄子苦熬十六年,粗活累活没少干,手上磨出薄茧,却拼死护好了这张脸。
宁望舒清楚,这是她翻身的唯一资本。
可偏偏,就这样一张脸,庄子里的嬷嬷年年都道:
“姐儿也就清秀罢了。”
“跟大**比?云泥之别。庶出到底比不得嫡女气韵。”
宁望舒皱紧眉:“宁清晏到底美成什么样?难道真是仙女下凡?”
若站在那种人身边,皇上眼里根本装不下别人吧?
“人生可以输一百次,但最后一次,必须赢。”
她直起身,对着水中倒影,语气狠而坚定。
这是她最后一搏。
选不上,便是嫁给老叟做填房,磋磨至死。
“但愿我与宁清晏,不是同一种美。”
风格相近,珠玉在前,她的活路便越发渺茫了。
...
皇宫,御书房。
裴衍仍坐在龙椅上,面前摊着宁望舒那幅画像,目光黏在上面,久久不移。
清冷外表下,悸动翻涌不止。
张常喜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满心惶惑。
那么多名动京华的绝色,皇上扫一眼便翻,冷漠如冰,甚至隐隐有杀心。
怎么偏偏对着这位庶女的画像,看了一遍又一遍?
要说美,他左看右看,也只觉“清秀”二字而已,远不及其嫡姐宁清晏夺目。
论家世,论教养,论规矩,这位二**样样不占优。
皇上到底......看上她什么?
张常喜越想越拿不准,生怕皇上忽然发难,迁怒于人。
“宁望舒。”裴衍忽然又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声线低沉,“她是个怎样的人。”
张常喜一震,忙躬身回话:
“回皇上,奴才......所知不多。只知她是庶出,因命格不祥,自幼养在乡下庄子。”
“命格不好?”
裴衍眉峰微挑,眼底掠过一丝冷戾,又转瞬隐去。
“是嫡母的意思?”
“是......奴才不敢多言。”
裴衍沉默片刻,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他忽然抬手,从手边取过一枚扳指。
扳指样式普通,材质寻常,雕工拙劣,边缘肉眼可见的粗糙。
可张常喜一见,魂都吓飞了。
这是皇上幼年亲手所制的第一枚物件。
粗陋不堪,却被皇上随身多年,日夜摩挲,视为私物。
这么多年,极少显露人前。
连太后讨要,都被淡淡回绝。
现在......要赏出去?
张常喜嘴唇发抖,不敢置信。
“另拣一件寻常首饰,一并送去永宁侯府。”裴衍将扳指扔出去,语气平静。
张常喜颤着声,小心翼翼确认:
“皇上,这扳指,特意赏二**?”
裴衍淡淡瞥他一眼,清冷却刺骨,带着被窥破心思的躁意:
“赏给侯府待选秀女。”
不指名,不道姓,只送进侯府,能不能拿到,全看宁望舒自己。
张常喜瞬间明了,心底惊涛骇浪。
皇上这哪里是随口一赏。
这是上心了,连自己最私密的旧物,都肯送出去。
他忍不住又偷偷瞥了画像一眼。
画上女子清秀如常,放在京城贵女堆里,并不算出挑。
可皇上那眼神......执念,近乎疯魔的执念。
张常喜低下头,冷汗浸透衣背。
怎么会这样?这位宁二**究竟是何等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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