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4-10 16:38:35
兰苑,虞婉坐在屋外的秋千上晃悠着。
夜风拂过,秋千轻轻荡起,裙摆在月色下漾开浅浅的弧度。她仰头望着天,星星稀稀拉拉的,像撒在墨色绸缎上的碎银子。
想她刚穿越过来时,原主才十五岁,她睁眼,自己穿着大红嫁衣坐在轿子里,要多可怕就有多可怕。
那天的记忆实在太清晰了。
轿子摇摇晃晃的,外面锣鼓喧天,她低头一看——
大红嫁衣,金线绣的凤凰,手里还攥着个苹果。她当场差点叫出声来。
她吵、她闹、她哭、她上吊。
没用。
这些人只当她是想家疯了。
她闹了三天,饿得头晕眼花,终于认清了现实——回不去了。
既回不去,就得活下去。
虞婉晃了晃秋千,想起那会儿的自己,忍不住笑了一声。
后来她想通了,既来之则安之。君侯府有什么不好?吃穿不愁,老太太又疼她,还没有婆婆立规矩,那传说中的夫君常年不在家,简直完美。
她开始享受这古代的生活。
三年过去,她都快忘了自己是人妇的事情。
谁知道那人突然就回来了。
“夫人。”管教嬷嬷走来,“老太太让老奴来教夫人些规矩。”
虞婉的秋千晃到一半,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站在院门口,板着一张脸,穿着青灰色的袄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根……
戒尺?
虞婉的眼皮跳了跳。
“等等,”她从秋千上下来,试探着问,“这么晚了,教规矩?”
管教嬷嬷面无表情:“老太太说了,今晚侯爷要来,夫人须得知道怎么伺候。”
虞婉:“……”
奶奶,您还真是贴心啊。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笑:“嬷嬷,您看这天都黑了,要不……明天再教?”
管教嬷嬷说着:“夫人放心,老奴今晚就教些圆房事项,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
她张了张嘴,又张了张嘴,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嬷嬷,这个……也要教?”
管教嬷嬷面不改色:“自然要教。夫人自幼在江南长大,想来没人教过这些。老太太特意吩咐了,要让夫人明明白白的,不能稀里糊涂。”
“……”
“嬷嬷,”她干笑着往后退了一步,“这个……我其实……可以自己琢磨……”
“琢磨?”管教嬷嬷看了她一眼,“这种事怎么琢磨?”
虞婉被问住了。
嬷嬷已经走到院中的石桌前,把戒尺往桌上一放,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
虞婉眼皮直跳。
还带教材的?
“夫人请坐。”嬷嬷指了指石凳。
虞婉僵硬地坐下,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那小册子上瞟。封面是靛蓝色的,没有字,但边角已经磨得发白,显然翻过很多次。
嬷嬷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
虞婉心跳如鼓。
“这第一桩,”嬷嬷指着册子上的字,“是侍寝的规矩。侯爷来时,夫人要起身相迎,不可蓬头垢面,不可衣冠不整。”
虞婉点头,这个她能懂。
“第二桩,是铺床叠被。侯爷的枕头要高些,夫人的枕头要低些,不可平起平坐。”
虞婉愣了愣:“为什么?”
嬷嬷看了她一眼:“这是规矩。”
虞婉闭嘴了。
“第三桩,”嬷嬷翻了一页,“是宽衣解带。”
“……”
“侯爷的衣袍,要从外到里,一件一件解。先解腰带,再脱外袍,再脱中衣……”嬷嬷说着,手指在册子上点了点,“顺序不能乱。”
虞婉小声嘟囔:“他自己不会脱吗?”
嬷嬷抬眼看他。
虞婉立刻改口:“我学,我学。”
嬷嬷继续往下讲。
从宽衣解带讲到沐浴更衣,从沐浴更衣讲到就寝姿势,从就寝姿势讲到……
虞婉听着听着,脑子开始嗡嗡作响。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听过这么详细的教学。
“等等,”她忍不住打断,“嬷嬷,这个……这个也要分时辰?”
嬷嬷面不改色:“自然要分。子时之前是一种,子时之后是另一种。”
虞婉:“……”
嬷嬷合上册子,看向她:“夫人记住了?”
虞婉连忙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嬷嬷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怀疑:“那夫人说说,方才老奴讲的第三桩是什么?”
虞婉卡住了。
第三桩?
宽衣解带?
还是沐浴更衣?
嬷嬷叹了口气,重新翻开册子:“老奴再讲一遍。”
“……”
虞婉没了力气,直接趴在桌上,任由管教嬷嬷说着。
她两眼放空,望着头顶的月亮,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古代的日子,怎么这么难啊。
嬷嬷的声音还在继续,什么“夫人要主动些”,什么“不可扭捏作态”,什么“若是疼了也要忍着”……虞婉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开始神游天外。
绣春楼那个小郎君,这会儿在干什么呢?是不是也在教别的夫人规矩?
不对不对,人家是陪听曲的,不教这个。
她忽然有点后悔,早知道今天就不该约明天。直接约今天多好,趁那人没回来,先去听个曲,好歹也算享受过。
现在好了,人回来了,嬷嬷也来了,明天能不能出门都是问题。
“夫人。”
嬷嬷的声音忽然抬高。
虞婉回过神,抬头看她。
嬷嬷皱着眉:“老奴方才讲的,夫人可听进去了?”
虞婉连忙点头:“听进去了听进去了。”
嬷嬷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那夫人说说,老奴方才讲的什么?”
虞婉卡住了。
方才讲的什么?
她光顾着神游了,一个字都没记住。
嬷嬷叹了口气,把戒尺往桌上一放:“夫人,不是老奴多嘴,您这样可不行。侯爷三年才回来一趟,您若是不好好把握机会,往后有您后悔的。”
虞婉小声嘟囔:“他回来就回来呗,有什么好把握的……”
嬷嬷听见了,眉头皱得更紧:“夫人这话说的。侯爷是您的夫君,您不把握他,难不成让外头那些小妖精把握?”
虞婉眨眨眼:“小妖精?”
嬷嬷压低声音:“老奴可听说了,边关那些蛮族女子,一个个生得妖娆,看见侯爷眼睛都放光。夫人若是不上心,万一侯爷被哪个缠上了,您找谁哭去?”
虞婉愣住。
边关?
蛮族女子?
嬷嬷见她发呆,以为她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了些:“夫人还年轻,不懂这些。老奴在府里三十年了,见过的事比夫人吃过的盐还多。这男人啊,不管多正派,身边没人守着,总有松动的時候。”
虞婉坐起身,端端正正的看着她:“蛮族女子?她们长什么样啊?上京有吗?我怎么没见过?”
“……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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