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黑粉竟是我的总裁

凌晨一点十七分，沈鹿溪盯着电脑屏幕上剪辑到一半的视频，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但她不能睡。今晚这条视频是专门为那个ID叫“被绿了还帮他还花呗”的粉丝做的。

这姑娘的投稿看得沈鹿溪血压飙升——男朋友出轨三次，每次都被原谅，

最近一次居然让姑娘帮忙借了八万块网贷，转头就和别的女人开房去了。

姑娘在私信里写：“学姐，我知道他很烂，但我就是放不下，我是不是有病？

”沈鹿溪当时就回了四个字：“你没病。他坏。”视频录了三遍，

每一遍都录到一半觉得语气不够狠，又重新来。第四遍的时候，她终于满意了，深吸一口气，

对着镜头说出了最后一段话：“姐妹们，爱情不是慈善事业，

你没有义务去拯救一个不想被拯救的人。他烂是他的事，你继续陷下去，就是你的事了。

清醒点，他不配。”点击发送。她瘫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合租的闺蜜林栀早就睡了，客厅里安静得只剩空调运转的嗡嗡声。窗外的云澜市还没睡，

远处高架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安静地流淌在深夜的城市血管里。沈鹿溪拿起手机，

开始刷评论区。前三条都是“沙发”、“前排”、“学姐晚安”之类的常规评论。

第四条开始有人认真讨论：“说得太好了，我就是这么走出来的。”她嘴角微微上扬，

往下划。然后她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ID。**匿名用户997**：“又来了。

每次都把问题简化成‘他坏你蠢’的二元对立，感情要是这么简单，

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在烂关系里出不来了。你说的这些除了让投稿人一时爽，

能解决什么问题？她明天醒来还是放不下，你给她的建议呢？让她骂一顿就完事了？

”沈鹿溪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又是这个人。这个人关注她至少两年了，

两年里几乎每条视频下面都有他的评论，而且每次都是一针见血地戳她的痛处。

她不是没想过拉黑，但每次看到他那几百字的“理性分析”，

又觉得……他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但道理归道理，大半夜的被人这么拆台，谁受得了？

她手指飞快地打字：“这位朋友，我每条视频都是在帮粉丝解决实际问题，不是写论文。

感情问题本来就需要情绪出口，你每次都拿逻辑来套，你是不是没有谈过恋爱？”发送。

秒回。**匿名用户997**：“我谈过。就是因为谈过，

才知道你那些‘清醒语录’除了让粉丝自我感动之外，屁用没有。

真正的问题是她为什么明知道对方烂还放不下，你不去挖根源，天天喊‘他不配’，

她喊一万遍也戒不掉。”沈鹿溪气得把手机扣在桌上。“神经病！”她小声骂了一句，

又忍不住把手机翻过来。对方已经又发了一条：“你这套理论经不起推敲。

建议回去多读两本心理学再来讲课。”她盯着屏幕看了整整三十秒，

然后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决定不回了。但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评论，

越想越气，越气越清醒。最后她干脆坐起来，打开手机备忘录，

写了一段话：“致匿名用户997：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是心理学专业出身。

但我讲的每一个字，都是我自己摔过的坑、流过的泪换来的。你如果觉得我的方法不对，

你可以自己开个号，用你的逻辑去帮人。但你选择在我评论区当杠精，

那就别怪我觉得你只是想刷存在感。”写完，她看了一遍，又删了。算了。

跟一个黑粉较什么劲。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闭眼逼自己睡。

脑子里却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匿名用户997”到底是谁啊？

现实生活中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这么闲，天天蹲她的评论区？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闹钟准时炸响。沈鹿溪闭着眼摸到手机，关掉闹钟，看了一眼时间，

又看了一眼评论区。**匿名用户997**的最新评论已经被顶到了热评第一，

底下跟了三百多条回复。有人在帮她骂他，也有人在附和他。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

起床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不太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色。她拍了拍脸，

强迫自己打起精神。今天是周一，项目汇报日，

她可不想顶着这张“熬夜和黑粉吵架”的脸去见客户。四十分钟后，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原点建筑设计院”的大楼。这栋位于云澜市CBD核心区域的写字楼，

是整条街上最气派的建筑之一。大堂的挑高至少十米，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

前台后面的墙上嵌着公司的Logo，冷光灯带把整个空间照得像五星级酒店。

沈鹿溪刷卡进门，电梯里已经挤满了人。她缩在最角落，听着周围的同事聊天。“听说了吗？

今天汇报陆总监也会参加。”“哪个陆总监？陆时晏？”“还能有谁，

咱们公司那个‘行走的制冷机’呗。听说他上周毙了景观组三个方案，三个！

全组人加班到凌晨三点。”“完了完了，那我们今天岂不是……”电梯到了十二楼，

沈鹿溪跟着人流走出来。她的工位在开放办公区的靠窗位置，

桌上摆着一盆快被养死的绿萝和一只印着“早点下班”的马克杯。她放下包，打开电脑，

习惯性地扫了一眼今天的日程。上午十点，大会议室，金融中心项目初步方案汇报。

这个项目是公司今年最重要的竞标项目之一，如果能拿下，未来三年的业绩都不用愁。

的是其中最关键的外立面设计方案——这也是她入职三年来第一次独立承担这么重要的模块。

她很紧张。但她更怕被陆时晏骂。陆时晏，“原点建筑设计院”最年轻的合伙人，

也是业内公认的天才设计师。二十八岁就拿了国际建筑大奖，三年前被公司从北京挖过来，

直接空降设计总监。沈鹿溪第一次见到他，是三年前的入职培训。

那天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站在会议室最前面讲公司的设计理念。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线。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很淡，

声音也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被尺子量过一样精准。她坐在第三排，心跳快得像在跑八百米。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自己完了。三年了，她连跟他单独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每次开会都坐在最角落，汇报的时候声音小得像蚊子，被他看一眼就脸红到脖子根。

林栀说她这是“职场暗恋晚期患者”，建议她要么表白要么换工作。但她两样都做不到。

九点五十分，沈鹿溪抱着笔记本电脑和模型图纸走进大会议室。已经有几个人到了，

都是项目组的同事。她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图纸摊开，一遍一遍地在脑子里过汇报内容。

“沈设计师。”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她吓得差点把咖啡洒了。转头，

陆时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他今天穿了一套藏青色的西装，白衬衫，

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剪得很短，

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深邃的眉骨。他低头看着她摊开的图纸，眉头微微皱着。

“你的外立面方案我看了初稿。”他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有几个问题。

”沈鹿溪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咖啡杯：“您说。”“第一，立面分割比例有问题，

横向线条过密，整体视觉效果会显得局促。第二，幕墙节点的处理方式太保守，

你在用最安全的方案，但也是最平庸的方案。第三——”他顿了顿，看了她一眼。

“你整个方案，都在讨好客户。他们要什么你就给什么，但设计师不是传声筒。

你的专业判断呢？”沈鹿溪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确实在讨好客户。

因为怕方案被否定，她把所有可能引起争议的设计都删掉了，

留下的是一个“绝对不会出错但也绝对不会出彩”的方案。“重新做。”陆时晏说完，

转身走向主座。沈鹿溪坐在原地，脸上的温度从脖子烧到了耳朵尖。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他说得太准了。准得好像……看穿了她整个人。

“匿名用户997”也说了一句类似的话：“你那些‘清醒语录’除了让粉丝自我感动之外，

屁用没有。”一个在骂她的感情观，一个在骂她的设计观。但语气和逻辑，惊人的相似。

“不会吧……”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陆时晏怎么可能看情感博主？

他那种人，怕是连短视频APP都不会装。十点整，汇报开始。项目负责人先讲了整体规划，

然后是结构、景观、机电各模块的汇报。沈鹿溪排在倒数第二个，

前面每一个方案都被陆时晏挑出了毛病，而且每次都不多不少，正好三个。轮到她了。

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走到投影幕前。“各位领导好，

我负责的是外立面设计部分……”她的声音在发抖，她自己能感觉到。

但她强迫自己继续讲下去，把方案的每一个细节都解释清楚。讲到一半，

她下意识看了陆时晏一眼。他靠在椅背上，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她心一沉，加快语速把剩下的内容讲完。全场沉默了三秒。

然后陆时晏开口了。“逻辑不通，重做。”四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沈鹿溪的眼泪差点当场掉下来。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抱着电脑回到座位上，

指甲掐进掌心里才忍住没哭。旁边坐着的同事周沉递过来一张纸巾，小声说：“别往心里去，

他对我也是这样的。”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没接纸巾。因为她怕一接，就真的哭出来了。

会议结束后，她一个人回到工位，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

是“鹿溪学姐”的账号后台，又收到了一条新评论。

**匿名用户997**：“今天怎么没更新？偷懒？”她盯着这条评论看了很久，

突然觉得很委屈。凭什么啊？现实中被上司骂，网络上还要被黑粉催更？

她打字回复：“加班。被老板骂了，没心情。

”发完她就后悔了——她为什么要跟一个黑粉诉苦？但对方已经回了。

**匿名用户997**：“被骂就说明确实做得不够好。改就是了，哭有什么用。

”沈鹿溪：“……”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打开了设计软件。改就改。

今晚她非要改出一个让陆时晏说不出“逻辑不通”的方案。也要让那个黑粉知道，她沈鹿溪，

不是只会哭的。窗外的云澜市华灯初上，整栋写字楼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

沈鹿溪的工位上，那盆快被养死的绿萝旁边，多了一罐已经凉透的咖啡。

她盯着屏幕上的线条，手指握着鼠标，一下一下地改。凌晨一点，

她终于把新方案的大框架搭完了。保存文件，关掉软件，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匿名用户997”又发了一条评论：“改完了早点睡。别熬了。”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怎么连她在熬夜都知道？

#第二章：手机掉了沈鹿溪是被林栀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的。“沈鹿溪！！！

你看看几点了！！！”她迷迷糊糊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四十。八点四十。

她八点四十了还躺在床上。“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她从床上弹起来，

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换衣服。昨晚改方案改到凌晨三点，

她设的闹钟被她一巴掌拍死在了梦里。林栀靠在卫生间门框上，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

幸灾乐祸地笑：“某人昨晚说‘我一定要让陆时晏看到我的实力’，结果今天就要迟到。

这就是你说的实力？”“闭嘴！”沈鹿溪嘴里塞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骂了一句。二十分钟后，

她踩着最后一分钟冲进公司大门。打卡机上显示：08:59:47。她扶着膝盖喘了半天，

然后拖着发软的腿走到工位。桌上昨晚的咖啡罐还在，旁边不知道谁放了一袋面包。

她看了一眼面包，又看了一眼周围。没人承认是自己放的。她来不及多想，打开电脑，

把昨晚改好的方案导出来打印。A3的图纸一张一张从打印机里吐出来，她按顺序码好，

用夹子夹住，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松了口气。上午十点，她第二次走进大会议室。

陆时晏已经到了，正在和周沉说些什么。看到她进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沈鹿溪的心跳又加速了。她知道自己的脸色很差，黑眼圈估计遮都遮不住。她低下头，

把图纸摆好，等着其他人到齐。汇报开始。她又是倒数第二个。轮到她的時候，她站起来，

走到投影幕前，深吸了三大口气。“陆总监，这是我修改后的外立面方案。

”她把图纸一张一张翻过去，每一张都讲得比昨天更细。从比例分割到材料选择，

从节点构造到光影效果，每一个设计决策她都给出了明确的理由。这一次，

她没有再讨好任何人。最核心的那个立面分割方案，

她甚至做了两个极端大胆的版本——一个用了非对称构图，一个用了非常规的材料组合。

这两个方案如果拿出来，很可能会被客户毙掉。但她还是放了。因为她想证明，她有想法，

她只是不敢拿出来。讲完最后一个方案，她看向陆时晏。他低头看着图纸，沉默了很久。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中央空调的嗡嗡声。沈鹿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所有人都能听见。

然后陆时晏抬起头，看着她。“这才像话。”四个字。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字数，

但意思完全不同。沈鹿溪愣了两秒，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她拼命忍住，

但那种被人认可的感觉像碳酸饮料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根本压不住。

“谢谢陆总监。”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用谢我。

”陆时晏翻开其中一张图纸，“这个非对称方案可以继续深化，材料那边我让采购组配合你。

另外——”他顿了顿。“你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继续保持。”沈鹿溪点了点头，

抱着图纸回到座位上，整个人像踩在云朵上一样轻飘飘的。会议结束后，她回到工位，

把图纸摊开放在桌上，美滋滋地看了又看。周沉路过，探头看了一眼：“不错啊，

陆时晏很少夸人的。”“他就说了四个字。”沈鹿溪嘴上谦虚，脸上的笑根本收不住。

“四个字对他来说已经是长篇大论了。”周沉笑着说，顺手给她桌上放了一杯咖啡，

“奖励你的。”沈鹿溪刚要道谢，余光瞥见陆时晏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脚步很快。经过她工位的时候，目光落在她摊开的图纸上，停了一秒。

沈鹿溪条件反射地站起来：“陆总监，还有什么需要改的吗？”“暂时不用。

”他说完就要走。沈鹿溪松了口气，弯腰去拿桌上的手机。但她太急了，手肘撞到了桌沿，

手机直接从手里滑了出去——啪嗒。屏幕朝上，落在了地上。沈鹿溪低头一看，

脑子“嗡”的一声炸了。手机屏幕上，是“鹿溪学姐”的账号后台。她昨晚睡前没有退出。

而通知栏里，

最新的一条消息明晃晃地显示着：**匿名用户997评论了你的视频：“这条还行。

但第三段那个比喻用得不准确。”**她飞速弯腰把手机捡起来，脸涨得通红。完了。

彻底完了。她不敢看陆时晏的表情，只能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假装在看什么重要信息。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至少三秒。三秒。像三年那么长。“出去吧。

”陆时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没有任何异样。沈鹿溪机械地点了点头，抱着图纸和手机，

逃一样地离开了。她走回工位的路上，腿都是软的。坐到椅子上之后，她才敢抬头看。

陆时晏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看到了吗？”她小声问自己。肯定看到了。

屏幕那么大，通知栏那么显眼，他怎么可能看不到？“但他什么都没说。”她又想。

是没看清？还是看清了但不在意？她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焦躁。最后她打开手机，

看了一眼“匿名用户997”的那条评论，咬牙切齿地删了。删完又觉得自己幼稚。

她又把评论恢复了。林栀在微信上问她：“今天怎么样？陆男神夸你了吗？

”沈鹿溪打字：“夸了。但是我手机掉了。”“然后呢？？？”“屏幕朝上。账号后台。

黑粉的评论明晃晃地亮着。”“？？？？？？？”“陆时晏看到了。”“！！！！！！！！！

！”“他什么都没说。”“沈鹿溪你是猪吗？？？你在上司面前掉马甲了？？？

”“我不知道他看清了没有。

可能没看清吧……屏幕也不是很大……”“你自欺欺人的水平我给你打满分。

”沈鹿溪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胳膊上闭眼。她反复告诉自己：“他没看清，他没看清，

他那么忙怎么可能注意一个手机屏幕上的小字。”但她心里知道，陆时晏看东西的速度极快，

视力也极好。他大概率，看清了。而此时，

在走廊尽头那间挂着“设计总监”牌子的办公室里，陆时晏坐在椅子上，

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他面前的手机屏幕上，是“鹿溪学姐”的主页。刚才那一眼，

他不仅看清了“匿名用户997”的评论，

还看清了账号名字、头像、以及那串显眼的粉丝数字。三百万粉丝。他关注了两年的人，

每天在他评论区吵了两年的人，

人——是他公司里那个总是低着头、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方案永远在讨好客户的女设计师。

沈鹿溪。他想起她今天汇报时眼睛里的光。和她在视频里说到“姐妹们要清醒”时一模一样。

陆时晏拿起手机，打开“鹿溪学姐”的最新一条视频。那是她昨晚发的，

讲的是“怎么分辨一个人是真心喜欢你还是在吊着你”。他看了三遍。然后打开评论区，

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锁屏，

放回桌上。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了很久。两年。他关注了她两年，

写了不知道多少条评论，拆过她不知道多少次台。而她，应该都不知道他是谁。

或者说——她以为自己不知道他是谁。但现在，她知道了吗？她看到他看手机屏幕了吗？

陆时晏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灯。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

#第三章：他好像在试探我接下来的一周，沈鹿溪觉得自己活在一个大型谍战片现场。

周一的下午，陆时晏在走廊上遇到她，突然停下来问了一句：“沈设计师，

你对‘妥协’这个词怎么看？”她当时正抱着图纸走路，差点一头撞上墙。“啊？

”她眨巴着眼睛，脑子一片空白。“就是字面意思。”陆时晏看着她，表情很认真，

“你觉得在设计里，‘妥协’是必要的吗？”沈鹿溪愣了三秒，

然后开始胡说八道：“呃……我觉得要看情况，

有时候客户的需求确实需要……”“我不是说设计。”他打断她，“我是说，

你对这个词本身的看法。”她彻底懵了。一个建筑设计师，在走廊上，堵住她，

问她怎么理解“妥协”这个词？这是什么哲学考试吗？“我……”她咽了咽口水，

“我觉得妥协不一定全是坏事，有时候也是为了大局……”陆时晏听完，嘴角动了一下，

不像是笑，更像是某种确认。“知道了。”他说完就走了。沈鹿溪站在原地，抱着图纸，

心跳一百八。他为什么问这个？

他是不是看到了那天晚上她在视频里说“爱情里不要无底线妥协”？

他是不是真的看到了那个手机屏幕？还是他只是在讨论设计理念？她回到工位，

给林栀发消息：“他又试探我了。”“怎么试探的？”“他问我怎么理解‘妥协’这个词。

”“……这不是试探，这是明牌了大哥。”“可是他表情很正常的啊！可能就是随便聊聊！

”“沈鹿溪，你老板，一个设计总监，上班时间不在办公室画图，跑到走廊上堵你，

问你‘妥协’是什么意思。你觉得这叫随便聊聊？”沈鹿溪沉默了。好像确实不太正常。

但她还是不敢相信。陆时晏那种人，怎么可能看情感博主？他连朋友圈都不发，

手机里除了工作软件估计什么都没有。他看她的视频？他评论她的内容？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她决定再观察观察。周二的观察结果是：陆时晏路过她工位的时候，

眼神往她电脑屏幕上瞥了一眼。她当时正在剪视频。吓得她一巴掌把笔记本电脑合上了，

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回头看，她只能假装打了个喷嚏。

周三的观察结果是：她中午在茶水间热饭，陆时晏也进来了。两个人隔着一个微波炉，

沉默地站了三十秒。她实在受不了了，假装闲聊：“陆总监，你平时……看短视频吗？

”他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到她汗毛都竖起来了。“不看。”他说。沈鹿溪松了口气。

然后他补了一句：“但如果要看，我会看逻辑清楚的。”她的气又提上来了。

“那……你会评论吗？”她试探着问。“不会。”他顿了一下，“但如果有明显的问题，

可能会。”她不敢再问了。端着饭盒跑了。回到工位，

她给林栀发消息：“他说他不看短视频。但是他说如果有明显的问题可能会评论。

”“这不就是他对号入座了吗！！！”“可是他真的会看情感博主吗？

他那种人……”“哪种人？你以为搞建筑的人就不需要感情了？人家也是人好吗！

”沈鹿溪咬着筷子想了半天。算了，不想了。反正不管他知不知道，

她都决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要她不承认，就没有人能证明“鹿溪学姐”就是她。对。

打死不认。周三晚上，沈鹿溪更新了一条新视频。

内容是回应一个粉丝的投稿：“男朋友说我太胖了，让我减肥，我该听他的吗？

”她在视频里说：“如果一个男人真的爱你，他不会用你的身材来定义你的价值。

他会希望你健康，希望你快乐，但他不会让你为了他的审美去改变自己。

你不需要为了任何人瘦成一道闪电，你只需要活成你自己喜欢的样子。”发完之后，

她习惯性地等评论。第一条热评，来自**匿名用户997**。但这一次，

评论的内容让她差点把手机摔了。“这条说得还行。虽然还是有点情绪化，但方向是对的。

另外，你今天的妆画得不错。”沈鹿溪盯着屏幕，反复看了三遍。他夸她了？

这个怼了她两年的黑粉，居然夸她了？而且他还注意到了她的妆？

她今天确实换了一支新买的口红，豆沙色的，比平时涂的稍微深一点。但他怎么知道的？

视频里她的脸就那么一小块，谁会注意口红色号？

她回复：“谢谢……你怎么知道我换口红了？

”对方秒回：“因为你之前用的那个颜色太亮了，不适合你。这个好。

”沈鹿溪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三次。不对。这不正常。一个正常的黑粉，

不会注意到博主今天换了什么口红。除非……他认识她。除非……他在现实中见过她。

除非……那个黑粉，真的是她身边的人。她的脑子里又冒出了那个荒唐的念头。陆时晏。不，

不可能。她打开“匿名用户997”的主页，翻了翻他的历史评论。那些评论从两年前开始，

几乎覆盖了她所有的视频。早期的评论很毒舌，

经常是“逻辑有问题”、“太情绪化”、“没有建设性”之类的话。但最近几个月，

评论的语气越来越温和，偶尔还会说“这条不错”、“说得有道理”。

她注意到一个细节：最近三个月，他的评论时间几乎都在凌晨一到两点之间。而她记得，

上周陆时晏改方案改到凌晨三点。巧合吗？她翻到最底下，看到了一条很早以前的评论，

那时候她的粉丝还只有几十万。**匿名用户997**：“你的问题在于，

你教别人怎么活，但你自己活得并不好。你视频里的那些‘清醒’，都是摔过跤之后的疼。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摔的那些跤，本来可以不摔的。”她当时没有回复这条评论。

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他说得太准了。她的每一条视频，每一个观点，

背后都是她自己摔过的坑、流过的泪。她在教别人怎么走出来，但那些伤疤，

她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愈合。而现在再看这条评论，她的眼眶突然有点酸。这个人，

可能不是单纯的杠精。他可能……是真的在看她。周四，“匿名用户997”又评论了。

“昨天那条视频的播放量不错。但你第三段的那个比喻有点牵强，下次可以换个角度。

”语气平淡得像在跟同事讨论工作。沈鹿溪盯着这条评论，心跳得很快。

她做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她点开了“匿名用户997”的私信。

手指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了一句：“你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

”发完她就后悔了。她把手机扔到床上，整个人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尖叫。

“沈鹿溪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为什么要给黑粉发私信啊！！！”手机震动了。她不敢看。

又震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来看。**匿名用户997**：“我没有突然对你好。

只是我以前表达方式有问题。”她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打字：“所以你承认你以前是在骂我？”**匿名用户997**：“不是骂。

是指出问题。”沈鹿溪：“那有什么区别？？？”对方沉默了三十秒。

**匿名用户997**：“骂是为了宣泄情绪。指出问题是希望你能变得更好。

”她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知道该回什么。这句话太熟悉了。上周，

陆时晏在会议室里说：“我指出你的问题，是因为你的方案可以更好。不是为了让你难过。

”她当时觉得他是在找借口。但现在，从“匿名用户997”的嘴里说出同样的话，

她突然觉得……也许他们说的是真的。她回了一条：“你认识我吗？我是说，现实中的我。

”这次对方沉默了更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回了。然后消息来了。

**匿名用户997**：“你觉得呢？”沈鹿溪盯着这三个字，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性。

最后她回了一句：“我觉得你认识我。而且你可能就在我身边。”这次，对方没有再回复。

周五，沈鹿溪到公司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杯热牛奶。杯壁上贴着便利贴，

上面写着：“加油。”没有署名。她看着那杯牛奶，又看了看陆时晏紧闭的办公室门。

周沉路过，探头看了一眼：“哟，谁送的？”“不知道。”她拿起牛奶，温度刚好，不烫手。

“可能是哪个暗恋你的小男生吧。”周沉笑着说，“咱们公司暗恋你的人可不少。

”沈鹿溪没接话。她盯着那杯牛奶，脑子里全是“匿名用户997”昨晚的那句“你觉得呢？

”她低头喝了一口。热的。甜的。像某个人在凌晨时分，特意为她准备的。

#第四章：黑粉变温柔了接下来的两周，沈鹿溪感觉自己活在两个平行世界里。

一个世界是现实的。在这个世界里，陆时晏依然是她那个高冷严苛的上司，

开会的时候该骂骂，该夸夸，

对她的态度和对其他同事没有任何区别——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但有一些细节，

开始悄悄变了。比如他路过她工位的时候，会多停两秒，看一眼她正在画的图纸，

偶尔说一句“这个地方可以再推敲一下”。语气比以前温和了不少。比如加班的时候，

她的桌上会莫名其妙多出一杯热牛奶。她问了一圈，没人承认是自己放的。

但牛奶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一周三四次。

比如有一次她在茶水间打翻了咖啡，弄脏了衬衫袖口，正手忙脚乱地擦，

陆时晏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递给她一包湿巾。她抬头道谢的时候，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她愣了一下。

确实不太好。早上出门前和林栀吵了两句，因为林栀说她“太怂了，

喜欢一个人三年不敢说”。“还好。”她扯了扯嘴角。陆时晏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但十分钟后，她桌上多了一盒草莓大福。没有署名。她看着那盒大福，鼻子突然有点酸。

另一个世界是网络的。在这个世界里，“匿名用户997”像换了一个人。

以前那个动不动就“逻辑有问题”、“经不起推敲”的毒舌黑粉，

突然变成了一个——怎么说呢——有点像话不多但很靠谱的学长。他依然每条视频都评论，

但内容从“你的观点有问题”变成了“这条不错，

但可以再深入一点”、“你今天的表达方式比之前好”、“这个角度我没想到，还行”。

他甚至开始帮她解释。有一次一个路人在评论区质疑她“你又没学过心理学，

凭什么教别人谈恋爱”，她还没来得及回复，

“匿名用户997”已经帮她怼了回去：“她的每一个观点都来自真实的经历和反思，

这比课本上的理论更有说服力。而且，她从来没有标榜过自己是专家，

她只是在分享自己的经验。你有意见可以不看，但没必要否定她的价值。

”沈鹿溪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手都在抖。这个怼了她两年的人，在帮她怼别人？

她回复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帮我说话了？”**匿名用户997**：“我没有帮谁说话。

只是那个人说的不对。”她笑了。嘴硬的样子，还挺可爱的。粉丝们也发现了不对劲。

“姐妹们，黑哥是不是被学姐收服了？？？”“我关注学姐两年了，

黑哥以前是出了名的毒舌，最近怎么变成护花使者了？”“黑哥你是不是恋爱了？

你的毒舌属性去哪里了？？？”“我赌五毛钱，黑哥喜欢学姐。”沈鹿溪看着这些评论，

脸莫名其妙地红了。她给“匿名用户997”发私信：“你的粉丝都说你喜欢我。

”这次他回得很快：“他们不是我的粉丝，是你的。而且，他们只是随便说说。

”“那你到底为什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我说过了。没有突然。只是表达方式变了。

”“为什么变了？”对方沉默了很久。“因为发现你比我想象的脆弱。骂你你会哭，

那我就不骂了。”沈鹿溪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快得不行。她回了一句：“谁说我哭了！

我才不会因为一个黑粉哭！

”**匿名用户997**：“你上次说被老板骂了没心情的时候，就是在哭。”她愣住了。

她确实哭过。那天被陆时晏骂“逻辑不通”之后，她在卫生间里哭了十分钟。

但他是怎么知道的？她只说了“没心情”，没说过“哭了”。除非——他真的认识她。

除非——他就在她身边。她没敢再问。但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了。与此同时，

职场这条线也在推进。金融中心项目进入了深化设计阶段，

沈鹿溪负责的那个非对称外立面方案被客户初步认可了。

这意味着她需要在一个月内完成**施工图设计，时间紧、任务重。

陆时晏亲自担任这个模块的指导，这意味着她每周至少要有三次单独跟他汇报工作。单独。

汇报。沈鹿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撑不住了。第一次单独汇报是在周三下午。

她抱着图纸走进陆时晏的办公室，里面比外面安静得多，

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他键盘敲击的声音。他的办公室很干净，

桌上只有一个显示器、一盏台灯、一个马克杯。墙上挂着几幅他获奖作品的照片，

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建筑期刊和专业书籍。“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她坐下，

把图纸展开，开始讲。讲到一半，她发现他在看她。不是看图纸，是看她。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表情很认真，像是在确认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卡壳了。

“然后呢？”他问。“然后……然后我忘了。”她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时晏沉默了两秒，把图纸转过来，用笔在上面画了几个圈。“这个地方的节点处理有问题，

回去改一下。其他的还行。”他把图纸推回来，看着她。“沈设计师，你不用这么紧张。

你的方案做得很好，不需要怕我。”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深，

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我没有怕您。”她说。“你有。”他顿了一下，“你怕所有人。

不只是我。”她愣住了。“你的设计一直在讨好客户，你的行为一直在讨好同事。

你明明有自己的想法，但你不敢说出来。你明明不高兴，但你笑着说‘没事’。

”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你这样不累吗？

”沈鹿溪的眼眶突然红了。她低下头，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泪。累。当然累。

但她以为没有人看得出来。“我没有……”她想否认，但声音已经哑了。“你有。

”陆时晏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我看过你的方案初稿，

那个非对称的方案比你现在用的好十倍。但你不敢拿出来，因为怕客户不接受。

你宁可委屈自己，也不想让别人为难。”他转过身，看着她。“你就是这样的人。

不管是在工作上，还是在……其他事情上。”沈鹿溪的手指攥紧了图纸的边缘。

她不知道他说的“其他事情”指的是什么。

想起了“匿名用户997”说过的一句话：“你那些‘清醒语录’除了让粉丝自我感动之外，

屁用没有。真正的问题是她为什么明知道对方烂还放不下，你不去挖根源。”两个声音，

在她脑子里重叠了。“我会改的。”她站起来，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坚定，

“我会改掉讨好别人的毛病。”陆时晏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好。”那天晚上，

沈鹿溪发了一条新视频。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讲粉丝投稿，

而是对着镜头说了一段话：“今天想跟你们聊点不一样的。

有人说我是一个习惯讨好别人的人，我本来想否认，但我想了很久，发现他说的是对的。

我确实一直在讨好别人——讨好客户、讨好同事、讨好所有人。我害怕被讨厌，害怕冲突，

害怕说‘不’。但今天有人告诉我，这样很累。确实很累。所以我决定，从今天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