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身份、嫁妆乃至生死,都能被他拿来成全另一个家。
林推官命差役收走假户籍与转契。
“云锦庄转契涉及伪造印信,也需一并查验。”
陆承安终于慌了。
“林大人,今日是犬子的及冠礼。”
“可否容我明日亲自去京兆府说明?”
林推官看了一眼满堂宾客。
“正因今日人证俱在,才更要当场查清。”
我取出腰间钥匙,交给沈管事。
“打开东书房。”
“陆承安历年的书信、账册和印章,全都交给官府查验。”
陆承安脸色骤变。
“沈明仪,你没有资格动我的书房!”
“书房建在我的宅子里,修缮用的是我的银子。”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从此刻起,这里没有你不能让我碰的东西。”
沈管事带着护院离开正堂。
不过片刻,他便抱着一只上锁的紫檀木匣回来。
“夫人,这只匣子藏在书架后的暗格中。”
陆承安猛地冲上前。
“把它给我!”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连婆母都觉出不对。
林推官当即让差役拦住他。
沈管事撬开铜锁,里面没有银票,也没有地契。
只有厚厚一叠写着姓名和生辰的纸张。
景衡拿起最上面一张,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母亲,这些不是账目。”
“是父亲替我准备了十年的病案。”
我接过那叠病案,发现每一张都盖着不同医馆的印章。
上面记载着景衡自幼体弱,患有旧疾,近年更是时常昏厥。
可景衡除了幼时有些不足之症,十岁后便很少生病。
这些病案没有一张是真的。
林推官翻看几页,沉声问道:“为何要替一个健康之人伪造病案?”
陆承安紧紧盯着木匣。
“景衡小时候确实体弱。”
“我只是担心他旧疾复发,命人提前留档。”
族中叔祖气得重重拍桌。
“医案还能提前留档?”
“你当满堂之人都是傻子吗?”
景衡从木匣底部取出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落款,纸张却十分新。
他展开只看了数行,便递到我手中。
那是陆承安写给一名礼部小吏的亲笔信。
信中说景衡旧疾难愈,恐怕无法承担宗祧,请对方帮忙打听更换世孙人选的规程。
只要将陆景川改为元配嫡长子,再证明景衡身体有损,侯府便能顺理成章地换掉继承人。
我握着信纸,手背青筋微微凸起。
“你准备了十年?”
陆承安移开目光。
“我只是做两手准备。”
“景衡幼时几次病危,我不能不为侯府将来考虑。”
景衡轻声问道:“我十岁后身体康健,父亲为何还要继续伪造病案?”
陆承安不耐烦地说道:“你如今不是好好站在这里吗?”
“几张没有用过的病案,值得你们这样大惊小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