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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向族中长辈见礼,随后取出一卷旧档。

“十八年前,安平县曾登记过沈氏病亡。”

“同年,靖安侯府向礼部递过一份服丧报备。”

“报备之人正是陆承安。”

我指尖骤然发冷。

官员家中正妻亡故,按例要向衙门和礼部登记。

陆承安不只在安平县伪造了我的死籍,还以我的名义报过丧。

林推官看向我。

“沈夫人当年可曾离京?”

我回想片刻。

“景衡出生后身体虚弱,我曾带他去城外庄子休养半年。”

“那半年里,府中一直对外称我病重,不便见客。”

婆母的脸瞬间白了。

当年正是她劝我带着孩子离府静养。

她说侯府宾客来往频繁,不利于景衡养病。

原来从那时起,他们便在为今日铺路。

我盯着她。

“母亲,你也知道?”

婆母连连摇头。

“我只知道承安要把景川记入户籍。”

“我不知道他报了丧。”

“你是衡哥儿的生母,我怎么可能盼着你死?”

她说得急切,却不敢与我对视。

林推官翻开旧档。

“当年的报备上,除了陆承安的签名,还有靖安侯的印信。”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公爹身上。

公爹身体晃了晃,扶着桌案缓缓坐下。

族中叔祖怒声问道:“怀山,你也参与了?”

公爹沉默许久,才哑声开口。

“那时景川已经三岁。”

“承安坚持要认他,若不把婉娘记作元配,那孩子便只能是外室子。”

“我只是想保全陆家的长孙。”

景衡眼中浮起一层冷意。

“祖父口中的长孙,从来不是我。”

公爹避开他的目光。

“景川比你年长,这是事实。”

“可你这些年占着嫡长子的身份,侯府也没有亏待你。”

我听得心中发寒。

景衡吃穿读书所用的银钱,全都出自我的嫁妆。

陆家给他的,不过是一个随时准备收回的名分。

陆承安见事情已经败露,索性不再掩饰。

“当年若不报丧,婉娘便无法以妻子的身份落籍。”

“那份报备从未在京中公开,也没有影响沈明仪的生活。”

林推官皱起眉头。

“活人报丧,伪造官府文书,岂能说没有影响?”

“况且安平县旧档显示,贺氏以陆家正妻身份购置田产,免去了数笔税银。”

贺婉娘猛地抬头。

“那些事都是承安安排的,我毫不知情。”

林推官淡淡道:“是否知情,自有衙门审查。”

陆景川立刻挡在她身前。

“大人,我母亲身体虚弱,受不得惊吓。”

“所有事情都是父亲一人所为,与她无关。”

我看着他们争相推卸,忽然觉得过去的自己十分可笑。

我曾以为陆承安只是薄情。

如今才明白,他不只薄情,还将我当成了一块可以随意取用的踏脚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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