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我真是瞎了眼!”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等他发泄完了,我才将王管家调查来的那份报告,递了过去。
“父亲,姑母贪财,只是疥癣之疾。”
“这个,才是心腹大患。”
顾远山接过报告,一目十行地看完。
当他看到“三皇子”三个字时,瞳孔猛地一缩。
他毕竟是在官场沉浮多年的人,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中却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他们这是要把我顾家往死里整啊!”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五万两……”
“我顾家是清流人家,哪里来这么多现银。”
“若是动了府库的钱,立刻就会被人抓住把柄。”
“可若是不给,鸿儿那孩子……”
他终究还是念着那点血脉亲情。
我终于开口了。
“父亲,钱,我们不能给。”
顾远山睁开眼看我。
“这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
我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是一个无底洞,更是一个圈套。”
“我们今天填了五万两,明天他们就能做出十万两的局。”
“只要姑母和表弟还在,他们就永远有拿捏我们的把柄。”
“到时候,他们要的,恐怕就不是钱,而是您的官印,是整个顾家的前程。”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顾远山沉默了。
他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愿意去面对。
“那你说,该怎么办?”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和最后一丝希望。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父亲,攘外必先安内。”
“姑母那里,必须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至于销金窟……”
我顿了顿,直视着他的眼睛。
“儿子被人设局陷害,欠下巨额赌债。”
“做父亲的,亲自上门去理论,讨个公道,合情合理吧?”
顾远山愣住了。
“我……我亲自去?”
他堂堂户部侍郎,去那种地方,成何体统。
“不。”
我摇了摇头。
“不是您去。”
“是我和夫君,顾景明去。”
“您是朝廷命官,不宜出面。”
“但夫君是兄长,我是嫂嫂,代长辈出面,为不成器的表弟解决麻烦,名正言顺。”
顾远山皱起了眉头。
“你们去?太危险了。”
“父亲。”
我的声音坚定而有力。
“您在明,我们在暗。”
“他们既然设了这个局,最终的目的一定是您。”
“我们去,就是要把这条蛇引出来。”
“我想见见,那个销金窟的真正主子。”
“看看他到底想要什么。”
我将我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们去,不是去闹事,而是去“服软”。
我们会表现出焦急、无奈,愿意凑钱,但希望对方能宽限几日,或者减免一些。
这种态度,会让对方放松警惕。
他们会以为我们已经上钩了。
到那时,他们为了确保能拿到钱,或者为了达成更深层的目的,必然会派出真正能主事的人来和我们谈。
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只要他露面,我们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幕后黑手。”
“到时候,我们手握证据,无论是报官,还是上达天庭,都有了主动权。”
“这叫,引蛇出洞,将计就计。”
书房里一片寂静。
顾远山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