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震惊,有疑虑,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大概从未想过,这些手段,会从他这个看起来温婉娴静的儿媳妇口中说出。
良久。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你需要我做什么?”
他这么问,就是同意了。
我心中一松。
“我需要父亲做三件事。”
“第一,给我调派府上最得力的十个护卫,暗中保护。”
“第二,给我一块您的随身令牌,关键时刻,可以调动城防营的人。”
“第三……”
我看着他,缓缓说道。
“您需要去见一个人。”
“太子殿下。”
“这件事,已经不是家事,而是国事。”
“您需要让太子知道,三皇子的刀,已经捅到他的人的后心了。”
顾远山猛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我,眼神中再无一丝犹豫,只剩下决绝。
“好!”
“就按你说的办!”
我微微屈膝。
“多谢父亲信任。”
走出书房,阳光正好。
我眯了眯眼,看着天边的云彩。
张嬷嬷教的第一百一十招,借势。
宅斗,斗的从来不仅仅是后院的方寸之地。
真正的高手,能将整个朝堂,都化为自己的棋盘。
现在,棋盘已经布好。
鱼饵也已经备下。
接下来,就看那条蛇,什么时候愿意出洞了。
我回到院子,我的夫君顾景明,正站在树下等我。
他看到我,温和地笑了笑。
“父亲都和你说了?”
我点了点头。
“你怕吗?”我问他。
他摇了摇头,握住我的手。
“不怕。”
“我只怕,护不住你和这个家。”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眸,心中微暖。
或许,嫁到这个家,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我的身边,还有一个愿意并肩作战的队友。
“走吧。”
我说。
“我们去会会那些牛鬼蛇神。”
销金窟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南街,却又藏在一条极不起眼的巷子深处。
朱漆大门上没有牌匾,只有两个巨大的铜环,像是两只窥探人心的兽眼。
我和顾景明下了马车,身上都换了低调却料子极好的常服。
顾景明有些紧张,手心里全是汗。
我反手握住他,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张嬷嬷教的第九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你越是镇定,对方就越是摸不清你的底细。
门口的两个壮汉拦住了我们。
“什么人?”
他们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我们身上刮过。
我没有说话,顾景明上前一步,从怀里拿出一张帖子。
那不是请帖,而是周鸿签下的那张欠条的副本。
“我们是来替周鸿,谈还钱的事的。”
顾景明的语气温和,带着书卷气,却不显懦弱。
这是我们商量好的。
他扮白脸,我扮红脸。
一个看似温和可欺,一个深藏不露。
那壮汉看了一眼欠条,眼神立刻变了。
他打量了我们几眼,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二位,里边请。”
一进门,一股混杂着脂粉、熏香和酒气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里面别有洞天,金碧辉煌,奢靡至极。
大厅里人声鼎沸,骰子碰撞的声音,男人兴奋的吼叫声,女人娇媚的笑声,交织成一首欲望的狂想曲。
一个穿着宝蓝色锦袍,看起来像管事的中年男人立刻迎了-上来。
他脸上堆着笑,眼睛却精明地像只狐狸。
“哟,二位瞧着面生,是来玩的,还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