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以扩建宅邸为由,支走三千两。
第五年,周鸿出生,以办满月酒为由,又支走五千两。
之后,更是变本加厉。
周鸿要上学,要请名师,要买笔墨纸砚,全都是顾家出的钱。
逢年过节,婆母给的赏赐更是数不胜数。
零零总总加起来,这十几年,姑母一家从顾家拿走的钱,不下三万两。
这还不算那些偷偷摸摸塞的。
我叫来我的丫鬟。
“你还记不记得,去年表弟赌钱,母亲替他还了三千两银子之后的事?”
丫鬟想了想,点了点头。
“记得。那次夫人气得好几天没吃饭,说再也不管姑太太家的事了。”
“但是没过几天,姑太太又偷偷来了一趟,哭哭啼啼地走了。”
“后来,奴婢看到夫人身边的李妈妈,悄悄往姑太太府上送了一个匣子。”
我心中了然。
婆母虽然嘴上说不管,但终究心软。
顾月华是她夫君唯一的妹妹。
她顾及着丈夫的面子,也顾及着顾家的名声,所以又偷偷拿了自己的私房钱去填窟窿。
恐怕不止三千两。
我合上账本。
这张巨大的关系网,已经在我脑中成型。
姑母顾月华,是那个被宠坏的、贪得无厌的寄生虫。
表弟周鸿,是那个扶不上墙的、被人利用的蠢货。
销金窟和三皇子,是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准备咬人。
而我的公公婆母,就是那个碍于情面,不断被吸血的宿主。
这个家,从根子上,就已经被蛀空了一个洞。
现在,这个洞,终于要塌了。
而我,沈青瓷,就是那个来补天的人。
我拿起一张白纸,提起笔。
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
第一,稳住内宅。
第二,分化敌人。
第三,引蛇出洞。
第四,一网打尽。
我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张嬷嬷教的第四十五招,欲取先予。
想要彻底解决麻烦,就不能只守不攻。
有时候,你得先把鱼饵扔出去。
才能钓上那条最肥的鱼。
我起身,对王管家说。
“备车。”
“我要去一趟销金窟。”
王管家大惊失色。
“大少夫人,不可啊!”
“那是什么地方,龙潭虎穴,您一个女眷怎么能去!”
我看了他一眼。
“谁说,我是去送钱的?”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森然。
“我是去,跟他们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我当然没有真的直接去销金窟。
张嬷嬷教过,永远不要让自己置于险地。
那是莽夫所为。
智者,善于借力。
我需要一个“力”来借。
这个人,就是我的公公,顾远山。
我让王管家去请公公到书房。
然后,我屏退了所有下人,只留我们两人。
书房里,檀香袅袅。
公公坐在主位上,面色凝重,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好几岁。
“青瓷,你都查到了什么?”
他显然已经从王管家那里听说了些什么。
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那几本厚厚的账册,推到了他的面前。
“父亲,您先看看这个。”
顾远山疑惑地拿起账本。
他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越往后翻,他的脸色越是难看。
到最后,他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脸色铁青。
“混账!真是混账!”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我只知道月华时常手头紧,却没想到,她……她竟然如此贪得无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