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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默凌天李青小说阅读 病娇女遇到家暴男精选章节

编辑:枯叶蝶更新时间:2026-07-22 12:01:46
病娇女遇到家暴男

病娇女遇到家暴男

作者:芋圆打芬达 状态:已完结

类型:短篇言情

小说《病娇女遇到家暴男》是一本非常催泪的短篇言情作品,张默凌天李青两位主角之间的爱情故事虐心虐肺,作者“芋圆打芬达”创作的内容篇幅很短,适合一口气读完,详情为:笔杆上贴着一张小贴纸,是一只卡通黑猫的图案。他把笔捡起来放在她桌上,正准备继续扫地,教室后门被推开了。张默走进来,看到他拿着扫帚站在自己座位旁边,微微愣了一下。“你的笔掉了。”凌天说。“谢谢。”她走过来拿起笔,把它放进笔袋里,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凌天对吧?”“你知道我名字?”“班主任表扬过你很...

精彩章节

张默转学来的那天,是九月第三个星期三。第三节课刚下,班主任老周推门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人。原本闹哄哄的教室像被人掐住了喉咙,骤然安静下来。

凌天正低头算一道物理竞赛题,感觉到周围异样的沉默才抬起头,

然后他的笔尖顿在了草稿纸上。讲台上站着一个女生。她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蓝白校服,

但那件普通的涤纶面料在她身上像是被重新裁剪过。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领口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下面是轮廓分明的锁骨。她没化妆,嘴唇是自然的浅粉色,

鼻梁高挺,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意。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瞳仁极黑,

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墨水池,看人的时候不带任何温度。“大家好,我叫张默,

从临城一中转过来的。”声音不大,清冷得像冬天早晨的第一口空气。

全班男生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粘在她身上。凌天旁边的赵宇嘴巴张成了O型,

手里的薯片悬在半空忘了往嘴里送。后排的李浩然直接“**”了一声,

被老周瞪了一眼才讪讪闭嘴。张默被安排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正好在凌天的左前方。

她走过去的时候,裙摆微微晃动,露出一小截裹在白色短袜里的小腿。

线条流畅得像是用最细的毛笔一笔勾勒出来的,脚踝细得让人担心会不会随时折断。

凌天发现自己盯着那截小腿看了至少五秒,才猛地回过神来,耳根有点发烫。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对女生特别在意的人。高二了,年级第一的位置从没掉过,

物理竞赛省一等奖,每天的时间表精确到分钟。在此之前,他觉得谈恋爱是件浪费时间的事,

是那些精力无处发泄的人才会干的蠢事。但那天下午的物理课,他第一次走了神。

张默坐得笔直,从背后只能看到她垂在肩头的黑色长发和一小半侧脸。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

在她头发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她偶尔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

像怕惊扰了什么。赵宇用笔戳了戳凌天的后背,递过来一张纸条:兄弟,我恋爱了。

凌天看了一眼,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抽屉。但他心里某个一直安静的角落,

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接下来一个星期,

整个高二三班都笼罩在一种微妙的躁动里。张默的到来像是往鱼缸里丢进了一条热带鱼,

所有原有的生态都围绕着她重新排列。男生们开始注意自己的发型和衣领,

课间去小卖部的频率明显增加,只为了经过她的座位。女生们的态度则复杂得多,

有人刻意亲近,有人暗中打量,有人嘴上说着“也就那样吧”,眼睛却忍不住往她身上瞟。

张默对这一切似乎毫无察觉。她上课认真记笔记,下课要么看书要么趴在桌上小憩,

很少主动跟人说话。有人搭话她就礼貌回应,笑容得体但始终保持着某种距离,

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罩。这种疏离感反而让她更加迷人。

凌天发现自己在做一件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观察她。不是刻意的,

而是目光会不自觉往左前方飘。他发现张默记笔记的时候喜欢用左手,

写字速度很快但字迹意外地工整。她喝水的时候会先用手背试一下杯壁的温度,

太烫就放下来等一会儿。她听课累了会用手指轻轻按揉太阳穴,动作很小,

几乎没人会注意到。他注意到了。两周后的一个下午,凌天值日。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他拿着扫帚扫到张默座位附近时,发现她桌腿旁边的地上有一支笔。黑色的百乐,

笔杆上贴着一张小贴纸,是一只卡通黑猫的图案。他把笔捡起来放在她桌上,

正准备继续扫地,教室后门被推开了。张默走进来,看到他拿着扫帚站在自己座位旁边,

微微愣了一下。“你的笔掉了。”凌天说。“谢谢。”她走过来拿起笔,把它放进笔袋里,

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凌天对吧?”“你知道我名字?”“班主任表扬过你很多次。

年级第一,物理竞赛省一,好像还拿过数学建模的奖?”她的语气平淡,不像是在恭维,

更像是在陈述事实。凌天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嗯”了一声。张默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不是之前那种礼貌性的嘴角上扬,而是眼睛里也有了温度,

像冰面下透出的光。那一瞬间,她脸上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意消融了大半,

露出底下鲜活生动的底色。“你扫地的方式还挺认真的。”她说完,拿起书包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凌天站在原地,

握着扫帚的手心出了一层薄汗。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个笑容。他想起赵宇说过的话——“我恋爱了”。当时他觉得可笑,

现在他笑不出来了。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接近她。收作业的时候主动去她那排收,

能多说一句话就多说一句。物理实验课分组,他借着课代表的身份把自己和她分到一组。

张默的物理不算顶尖,但基础很扎实,做实验的时候手法稳定,游标卡尺读数比他还快。

“你以前在临城一中也是重点班的?”有一次实验间隙他问。“嗯。”“为什么转学?

”张默调节显微镜焦距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转动旋钮,语气不变:“家里的事。

”凌天听出她不想多谈,就没有追问。他注意到她的手指很细很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没有涂任何东西。显微镜的目镜在她眼睛上投下一圈淡淡的光晕。“看到了,”她直起身,

让开位置,“细胞质壁分离很明显,你来看。”凌天凑过去的时候,

鼻尖嗅到一股很淡的气味。不是香水,更像是洗发水或者洗衣液残留的清香,

混合着一点纸张和墨水的气息。他的心跳漏了半拍,强撑着镇定看完显微镜,

在实验报告上记录数据。“你写吧,”张默把报告推给他,“你字好看。

”这大概是她对他说过的最接近夸奖的话了。凌天接过报告的时候,

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触感微凉,像摸到了一块光滑的玉石。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

但他注意到张默的耳尖红了一瞬。那点红色像一簇小小的火苗,在他心里烧了整整三天。

真正让事情发生转折的,是期中考试之后。成绩公布那天,凌天依然是年级第一,

总分高出第二名三十七分。下午放学后,他去办公室帮物理老师整理竞赛材料,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穿过操场往校门口走的时候,他看到单杠旁边坐着一个人。

张默抱着膝盖坐在沙坑边缘,书包放在脚边,正低头看着什么东西。夕阳从西边斜照过来,

把整个操场染成橘红色,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沙坑的另一头。凌天犹豫了几秒,

还是走了过去。走近了才看清她手里拿着一张成绩条,年级排名那一栏印着“43”。

对一所重点高中来说,这个名次不算差,但他记得她之前在临城一中的排名没掉出过前二十。

“还不回家?”他问。张默抬起头,看到是他,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

她把成绩条折起来塞进口袋,说:“坐一会儿。”凌天在她旁边坐下来。

沙坑的沙子被白天的太阳晒得温热,透过校裤传递上来。他们之间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

不算近也不算远,刚好能闻到那股若有若无的清香。沉默持续了大概两分钟。“考得不太好。

”张默先开了口,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收紧,

指节微微泛白。“转学不适应很正常,慢慢就好了。”“不是不适应。”她顿了顿,

“是没心思。”凌天偏过头看她。夕阳在她侧脸上投下明暗交界,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方,

像蝴蝶翅膀投下的微弱剪影。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很深很深的疲惫,又像是别的什么。“我爸妈在闹离婚,”她说,

声音轻得几乎被晚风吹散,“我妈把我丢到这边来,自己出国了。我爸不知道在哪个城市,

大概连我转学了都不知道。”凌天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从小家庭和睦,父母都是高中教师,

对他的教育用心但不严苛,每天晚饭三个人围坐一桌是最日常不过的画面。

张默说的这些离他的生活经验太远了。最后他只能说:“那确实挺难熬的。

”张默忽然转过头看着他,黑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余晖,像两团安静的火焰。“你在追我,

”她直截了当地说,用的是陈述句而不是疑问句,“对吗?

”凌天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涌上了头顶,耳朵烫得像是要烧起来。他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掩饰的话,但对着那双眼睛,所有的借口都显得可笑。“对。”他说。

然后张默又笑了。这次的笑容和上次在教室里不一样,带着一点自嘲,一点疲惫,

还有一点他说不清的、让他心脏发紧的东西。“行啊。”她说。“……什么?”“我说行。

”张默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沙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逆光中她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金边,表情隐没在阴影里看不清,

只有声音清清楚楚地落进他耳朵里,“我也喜欢你,所以行。

”凌天后来无数次回想那个黄昏,回想自己当时的心情。

那种被巨大的幸福砸中、整个人轻得快要飘起来的感觉,

是他十八年人生里从未有过的巅峰体验。他像一条在沙漠里走了太久的旅人,

面前忽然出现了一片绿洲,他没有任何犹豫就一头扎了进去。他甚至没有想过,

海市蜃楼也是会出现在沙漠里的。他们在一起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年级。

赵宇的反应最大,捶胸顿足地说“兄弟不仗义”,然后死皮赖脸地追问细节。凌天懒得理他,

但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比以前更直,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几度。

张默在公开场合依然是那副冷淡疏离的样子,但和凌天独处的时候会卸下那层壳。

她会在他讲题讲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伸手戳他的脸,

会在晚自习传纸条写一些无聊但让她笑得趴在桌上的冷笑话,

会在周末补习结束后和他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走到天色完全黑透也不舍得分开。

她喜欢吃校门口那家奶茶店的原味奶茶,三分糖,加一份珍珠。

她看书的时候会用手指一行一行地划过文字,嘴唇微微翕动,像在默念。她怕打雷,

雷雨天会不自觉地往他身边靠。她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很细的疤,说是小时候被碎玻璃划的。

这些细碎的细节像拼图碎片一样被他一片一片收集起来,

在脑海中拼出一个完整的、鲜活的张默。他觉得自己在真正地了解她,走进她的世界,

成为那个特别的人。有一个周六下午,两个人坐在学校天台上的楼梯间里。

那是凌天发现的地方,门锁是坏的,推开就能上来。天台视野开阔,

能看到整个校园和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张默靠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空气里飘着远处食堂飘来的饭菜香气,还有秋天特有的干燥清爽的气息。“凌天。

”她叫他的名字。“嗯?”“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吧?”“不会。”“不管发生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张默抬起头看他,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脸。她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贴上他的脸颊,像是要确认他的存在一样停留了几秒。“你说的,”她轻声说,

语气里有种他当时没有在意的郑重,“我记住了。”事情的第一个裂痕,出现在一只猫身上。

那是十一月的一个周五,放学后两个人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张默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单间,

房东是一对老夫妻,住楼下。经过小区门口的花坛时,他们听到了一声微弱的猫叫。

花坛的灌木丛里蜷着一只小奶猫,黑白花色,大概刚断奶不久,瘦得肋骨清晰可见。

深秋的傍晚已经有些寒意,它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看到人靠近,

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张默蹲下来,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它的脑袋。

小猫先是缩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蹭了蹭她的指尖。“好小。”她说,

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柔软。凌天也蹲下来。小猫看到又多了一个人,叫得更起劲了,

跌跌撞撞地从灌木丛里爬出来,爪子扒着张默的鞋面往上攀。她伸手把它捧起来,

它刚好能卧在她掌心里,小小的身体热乎乎的,微微发着抖。“能养吗?”她抬头看凌天,

眼神里难得出现了一种近乎请求的东西。凌天想了想,他的出租屋房东明确说过不让养宠物,

张默那边的房东老夫妻倒是没提过这茬。“你那边的房东同意就行。”“他们不怎么管我。

”张默把小猫捧到眼前,仔细看了看,“是只母的,大概两三个月大。

”她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开,把小猫放进去。小猫在衣服里拱了拱,

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安静下来,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在外面。张默低头看着它,

嘴角弯起来,那表情温柔得让凌天心里软成一片。“叫什么呢?”她问。“你起。”“小黑?

小白?它又是黑又是白的。”“那就小花。”“好俗。”她皱了皱鼻子,但最后还是点了头,

“行吧,小花就小花。”他们去宠物店买了猫粮、猫砂和一个粉色的小猫窝。

张默挑猫窝的时候异常认真,把店里所有款式都看了一遍,最后选了一个带兔子耳朵造型的。

付钱的时候凌天抢着付了,张默白了他一眼但没有真的阻止。回到她的出租屋,

张默把小猫放在地上。小花先是小心翼翼地探索了一圈,然后很快适应了新环境,

开始追逐自己尾巴转圈,逗得张默笑出声来。她把猫窝放在自己床边,

又找了一条旧毛巾叠好铺在里面,把小花放进去。小猫在里面踩了踩,团成一团,

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它喜欢这里。”张默蹲在猫窝前,声音轻得像怕吵醒它。

凌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和垂落的黑发,心里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暖感。

那个瞬间他产生了一个非常具体的想象:很多年以后,他和张默会有一个家,

家里会养一只猫,下班回家的时候猫会来蹭他们的腿,晚饭后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猫就团在他们中间。他伸手揉了揉张默的头顶。她没躲,反而微微侧过头,

把脸颊贴在他的手掌上。那是十一月十四号,星期五。周末两天,

张默几乎每隔几个小时就给凌天发照片。小花趴在她拖鞋上睡觉的照片,

小花喝牛奶沾了一鼻子白的照片,小花试图爬上窗帘结果滑下来的连拍。

每一张照片的构图都很随意,但能看出来拍照的人用了心。星期天晚上,

凌天去她那里一起写作业。小花已经不怕人了,看到他进来就跑过来蹭他的裤腿。

凌天把它抱起来,小家伙立刻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仰面朝天躺着,露出肚皮上任他挠。

“它跟你倒是挺亲。”张默坐在书桌前转着笔说。“吃醋了?”“神经病。

”她把笔丢过来砸在他肩膀上,力道很轻。那天作业写到九点多,

凌天走的时候小花已经在她腿上睡着了。张默送他到门口,倚着门框看他穿鞋。

走廊的声控灯在他们头顶亮着,把她的脸照得有些苍白。“明天见。”他说。“明天见。

”他走出去几步,又听到她在身后叫他的名字。“凌天。”他回头。张默站在门框里,

怀里抱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小花。灯光在她身后形成一个方形的光框,

她的表情看不太清。“你是我的。”她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个已经被证明的定理。

凌天笑了,朝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下楼梯。第二天早上,小花死了。

凌天是早自习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张默迟到了二十分钟,进教室的时候脸色如常,

放下书包就开始早读。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往他这边看一眼。

他写了张纸条递过去:小花早上吃了没?纸条传回来,上面只写了一个字:嗯。下午放学后,

他去张默那里。进屋的时候一切如常,猫窝还在床边,猫砂盆在角落里,

食盆里还有半碗猫粮。唯独没有猫。“小花呢?”他问。“跑了。

”张默坐在床边翻着英语书,头也没抬,“早上开门的时候溜出去了,没追上。

”凌天愣了一下。他环顾整个房间,目光扫过窗台时停住了。窗户开着一道缝,

足够一只小猫钻过去。但这是六楼,一只两三个月大的奶猫不太可能从六楼的窗户溜出去,

更不可能自己跳下去。除非有人把它放到了窗台上。

他的目光落在窗台下方一块不明显的水渍上。像是有什么液体溅上去然后被匆忙擦掉了,

但没有擦干净,留下了一块浅浅的痕迹。顺着那块水渍往下,窗台边缘有一点暗红色的印迹,

很小,只有米粒大,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的心跳忽然变得很重。“你在看什么?

”张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什么。”凌天移开目光,转过身。张默依然坐在床边翻着书,

神情平静得近乎漠然。她的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指甲泛着淡淡的粉色,干干净净的。

昨天就是这双手捧着小花,把它放进那个粉色兔子耳朵的猫窝里。“凌天。”她合上书,

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两面擦得太干净的镜子,

只反射出他自己的脸。“你摸了它。”“什么?”“小花。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抱了它,挠了它的肚子。它在你腿上打呼噜。

”凌天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沿着脊椎一路攀上后脑勺。

他想起自己周日晚上抱着小花的样子,想起它在自己怀里露出肚皮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也想起张默当时坐在书桌前转笔,看着他们,什么都没说。“它只是一只猫。”他说,

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哑。“它是母的。”张默说。空气凝固了几秒。然后张默忽然笑了。

那种笑容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水面上泛起的一圈涟漪,转瞬即逝。“开玩笑的,”她说,

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猫真的跑了,我没骗你。你要是喜欢,

我们再养一只,这次养公的。”她的嘴唇是温热的,呼吸里有奶茶的甜味。

凌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笑脸,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他无法命名的恐惧。

那感觉不是面对危险时肾上腺素飙升的恐慌,而是一种更深更慢的东西,

像冬天的湖水从脚踝开始一点一点往上涨,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漫过了胸口,冰冷彻骨。

他没有再追问小花的事。那天晚上他回到自己的住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张默说的那句话。“它是母的。”她说那句话的时候,

语气和说“你是我的”时一模一样。平静的,确定的,不带任何商量余地的。凌天翻了个身,

把脸埋进枕头里。他想说服自己那只是一个玩笑,一个不合时宜的、有点病态的玩笑。

张默只是缺乏安全感,她的父母闹离婚把她丢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她只是太害怕失去他了,

所以才会对一只猫产生那么强烈的占有欲。对,就是这样。她需要他。

他不能因为这个就怀疑她。他在这种自我说服中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个很高很高的地方往下看,地面上有一个小小的黑白相间的东西,

形状像一朵被碾碎的花。小花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张默没有再提再养猫的事,凌天也没有。

一切恢复了表面的正常,两个人依然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

周末窝在她或他的出租屋里写作业看电影。张默依然会在独处时露出柔软的那一面,

会靠在他肩膀上看完一整部电影,会在他说了蠢话时用手肘顶他的肋骨,

会在他发烧时翘课去药店买退烧药然后守在他床边一整晚。她对他好得无可挑剔。

但凌天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不会在意的事。比如班上有个叫林知意的女生,语文课代表,

性格开朗,跟谁都能聊上几句。有一次她来找凌天借物理笔记,

两个人站在走廊里说了大概三分钟的话。第二天,林知意没来上课。第三天也没来。

第四天班主任说她转学了,具体情况不清楚。“听说她嗓子出了什么问题,

”赵宇在午饭时压低声音说,“说不出话了,去医院也查不出原因。她爸妈急疯了,

就给她办了转学,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看。”凌天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两天。星期三她不是还跟你借笔记来着?第二天就没来了。”星期三。

他在走廊里跟林知意说话的那天是星期三。第二天就是星期四,林知意没来。

他转头看向食堂另一头。张默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安静地吃一份番茄炒蛋盖饭。

似乎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她抬起头,隔着整个食堂的人朝他弯了弯嘴角。阳光照在她脸上,

那笑容干净美好得像一幅画。凌天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巧合。

林知意嗓子出问题和她转学只是巧合。张默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和他在一起,

她哪来的机会做那种事?而且她根本不认识林知意,两个人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可是那天晚上,他在张默的书桌抽屉里找橡皮的时候,

看到了一小瓶没有任何标签的透明液体。瓶子很小,跟眼药水瓶差不多大,

里面装着无色透明的液体,只剩半瓶。“那是什么?”他问。张默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

“滴耳液,耳朵有点发炎。”他把瓶子放回原处,合上抽屉。高二下学期,

物理组的陈老师出了事。陈老师教三个班的物理,刚研究生毕业两年,年轻,讲课好,

在学生里人气很高。她对凌天这种竞赛生尤其照顾,经常在课后给他额外辅导。

张默的物理成绩在班上排中上,陈老师也常把她叫到办公室单独讲题。那天下午,

陈老师把张默叫去讲了一道电磁感应的大题。讲了大概二十分钟,期间办公室的门一直开着,

里面还有其他老师和学生在进出。第二天,陈老师没有来上课。

消息是隔壁班的物理课代表传过来的:陈老师住院了,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加高烧,

人差点脱水休克。学校说是吃坏了东西,但同一个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没事,

当天中午和陈老师一起吃饭的同事也安然无恙。凌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做题。

他的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线,把刚刚写了一半的解题过程分成了两半。

他想起那个没有标签的小瓶子。想起林知意突然说不出话的嗓子。

想起小花蜷在粉**窝里打呼噜的样子,和窗台边缘那一粒米大的暗红色印迹。

他开始回忆陈老师给张默讲题那天的情况。张默从办公室回来的时候脸色如常,

甚至还跟他抱怨了一句“陈老师讲题太细了,一道题讲了二十分钟”。

她坐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擦了手,然后把纸巾丢进了抽屉里。当时他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那包纸巾是湿的,像是沾过什么液体。放学后他找了个借口没和张默一起走。

等人走得差不多了,他回到教室,打开张默的抽屉。那包纸巾还在,团成一团塞在最里面。

他用两根手指把它夹出来展开,纸巾已经干了,上面有一些微微泛黄的痕迹,

闻起来没有任何味道。他把纸巾叠好放回原处,关上抽屉,走出教室的时候腿在发软。

陈老师住院一周后回来上课了,瘦了一大圈。她跟学生们说可能是那天喝了一杯过期酸奶,

让大家引以为戒注意食品安全。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笑着,

完全不知道自己曾经离死亡有多近——如果那瓶液体是凌天后来猜测的那种东西的话。

凌天查过资料。某些从植物中提取的生物碱,无色无味,微量就能引起严重的消化道反应,

过量则可能导致呼吸衰竭。这些信息是他用了一整个周末在网吧里查到的,

历史记录被他一条条删干净了。他开始做一件事:把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林知意跟他借笔记那天,她的水杯放在课桌上,盖子没拧。课间操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操场上,

但张默那天请了假说肚子疼,一个人在教室里待了二十分钟。小花死的前一天晚上,

他在张默那里抱过猫。他走后,张默和猫单独待在一起。陈老师给张默讲题的那天,

办公室的饮水机就在陈老师座位旁边。张默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包湿纸巾。

每一个环节单独拿出来都像是捕风捉影。但放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幅让他手脚冰凉的图景。

而最让他恐惧的是张默做这些事时的那种平静。她从没在他面前流露出任何异常,没有愧疚,

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任何刻意回避的痕迹。她可以早上把一只猫从六楼扔下去,

下午就若无其事地和他一起喝奶茶讨论晚自习吃什么。她可以在林知意嗓子被毒哑的第二天,

对着新闻里关于校园暴力的报道露出厌恶的表情,说“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她不是在伪装。在她的认知里,那些事不是“坏事”。它们是必要的,是理所当然的,

是为了维护某种她认为天经地义的秩序而采取的正常行动。

那套秩序的核心只有一条:凌天是她的,任何分走他注意力的人或物,都需要被清除。

想通这一点之后,凌天感觉自己的胃像是被人攥住了。他试着提分手。

那是高二暑假前的最后一周。晚自习结束后,两个人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夏天的夜晚闷热潮湿,空气里飘着栀子花的香味。走了大约十分钟,他在一盏路灯下停下来。

“张默,我想跟你说个事。”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映着暖黄色的灯光,

像两颗被打磨光滑的琥珀。“我们……”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我们能不能先分开一段时间?”沉默。蝉鸣忽然变得很响。“为什么?”张默问。

语气不重,甚至称得上轻柔。“我觉得我们之间……有点不太对。”他斟酌着措辞,

每一个字都像踩在薄冰上,“我想静一静,想想清楚。”张默看了他大概五秒钟。

然后她朝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他可以闻到她洗发水的气味。“凌天,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蝉鸣盖过,“你是我的。”他当然没能分手。不是因为张默哭闹威胁,

恰恰相反。她只是用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他,然后说了一句:“你想清楚了吗?”就这一句。

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凌天在那一个瞬间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不敢。他不敢分手,

因为他不知道如果他坚持要分,会发生什么。不是对他,而是对他在意的其他人。他的父母。

他那个还在上初中的妹妹。甚至包括他同桌赵宇——那个傻乎乎每天给他传纸条的胖子。

他不知道张默的底线在哪里,或者说,他越来越清楚地意识到,她没有底线。

所以他笑了一下,说:“我开玩笑的。”张默也笑了,伸手挽住他的胳膊,

把脸贴在他的上臂上。隔着夏季薄薄的校服短袖,他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温热的,

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以后别开这种玩笑。”她说。“好。”他们继续往前走。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交织在一起,像两条被打在一起的绳索。

凌天看着地上重叠的影子,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柔软的、看不见的绳子一圈一圈地缠绕住了。

绳子很细,不勒人,但足够结实。他挣不开,甚至不敢用力去挣。高考结束后,

凌天考了全省第七,报了本省最好的大学。以他的分数本来可以去北京或者上海,但他没有。

因为在填报志愿之前,张默拿着志愿表坐到他旁边,把他填的第一志愿划掉,

改成了本省的学校,然后抬头看着他,笑了一下。“这样离得近。”她说。

张默的高考成绩也不错,年级前三十,报了同一座城市的另一所大学,

两所学校之间公交车五站路。凌天没有反抗。他在那之前就已经不反抗了。大一上学期,

他认识了香绫。香绫是人文学院的,和他在同一个社团。社团迎新晚会那天,

所有人都闹哄哄的,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剥一颗橘子。剥得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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