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孙伟是小说《刚当上规培生，你把疑难杂症都治了？》中涉及到的灵魂人物，近期在网络上非常火爆，作者“梦文王”正在紧锣密鼓更新后续中，概述为：陈澈快速翻动着塑封的纸页。内科。外科。心血管外科。找到了。主任，周明。后面跟着一串私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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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男人愣在原地。

陈澈抛出的问题太突兀。

男人下意识回答：“她租的房子是老小区，用的是那种老式的直排燃气热水器。卫生间就巴掌大，连个排风扇都没有。”

这就对上了。

“下午我去找她，她洗完澡就躺在沙发上说头晕犯恶心。”男人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大夫，洗个澡跟感冒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陈澈视线没有离开那个女人的脸，“因为她根本不是感冒。”

“陈澈！你又在那干什么！”

二诊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老张端着那个没吃完的盒饭走出来。他本来想等病人进去，就着咸菜扒两口饭。结果等了半天，病人被一个规培生堵在了走廊上。

老张大步走近。

他脾气不差，但在急诊待久了，最烦底下人擅做主张。这两天医务科接连开出警告单的事，整个科室无人不知。大家都把这个新来的规培生当刺头躲着。

“单子都开好了不进去拿药，站在这里挡着路？”老张站在旁边的导诊台上，语气极不耐烦。

陈澈转过头。

没有大声嚷嚷，也没有越级去翻墙上的通讯录。

他只是伸手指了指靠在男人肩膀上的林小曼。

“张老师，这病人面部和嘴唇呈樱桃红色。”陈澈陈述客观事实，“结合密闭空间使用燃气热水器的病史。高度怀疑一氧化碳中毒。”

一氧化碳中毒。

老张顺着陈澈指的方向看过去。

护士站顶部的冷白光源打下来。照在林小曼的脸上。

她的嘴唇红得极不自然。那绝不是发烧引起的干燥发红，而是一种诡异的鲜亮，红得刺眼。

老张在急诊干了十五年，见过的煤气中毒少说也有几百例。

刚才在诊室里只看护士打出来的分诊单。血压偏低，心率正常，加上恶心头晕的症状，按胃肠型感冒处理合情合理。

但他现在看到了实实在在的体征。

老张没说话，往前走了两步，伸手翻了翻林小曼的眼睑。

男人有些发慌，扶着女朋友胳膊的手猛地收紧：“大夫，煤气中毒？怎么可能！我们在屋里连一点煤气味都没闻到！”

“一氧化碳无色无味。”陈澈语速极快，“你闻不到。”

光幕上的红色数字无情下跳。

【48:20】

时间很紧。

老张收回手，沉默了两秒。

他没有像孙伟那样满嘴嘲讽直接把人骂回去。老张这人有个最大的特点：稳。稳到怕担一丁点风险。

如果这真是一氧化碳中毒，按感冒开两瓶生理盐水，把人在输液室里一放。几个小时过去，血液里的一氧化碳排不出去。等发现的时候，脑部缺氧早成定局。植物人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这概率毕竟小。大张旗鼓地推翻初诊去做检查，家属闹起来也是个麻烦事。

“张老师。”陈澈看着他，“建议立即查动脉血气分析，加测碳氧血红蛋白。确诊要快。”

老张搓了一把后脑勺的短发。

“查。”老张做出了决定，“但如果结果出来什么事都没有，过度检查引发家属投诉。这笔账，你自己去写情况说明交差。”

他把责任的皮球踢了出去。

“行。”陈澈一口答应。没有任何迟疑。

抢救室。

林小曼被快速安置在空出来的四号病床上。

赵敏端着治疗盘走过来，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陈澈。

“你胆子是真肥。昨天那三张情况说明还在主任抽屉里压着，你今晚又来揽事。”赵敏嘴上没好气，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陈澈拿着采血针，走到床边。

抽动脉血和抽静脉血不一样，针头要垂直扎进桡动脉，极疼。

针尖刺入皮肤。

林小曼连躲避的力气都没有，只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闷哼。

鲜红色的动脉血顺着管壁涌入采血针筒。

陈澈拔出针头，用棉签死死压住出血点。

“送检验科，加急。”陈澈把封好口的血样管递给旁边的护工。

护工转身往走廊尽头跑。

男人站在病床尾部，掏出手机搜了一下一氧化碳中毒的症状。

越看他的手抖得越厉害。

“大夫……”男人嗓子发干，连吞口水都显得艰难，“网上说……如果浓度太高，这人以后就会变成傻子？”

陈澈抬手调慢了林小曼手背上的静脉输液滴速。

“发现得早，及时进高压氧舱把一氧化碳置换出来，就不会。”陈澈给了一句准话。

【42:15】

倒计时还在视网膜边缘闪烁。

检验科的加急血气分析，通常需要十五分钟。但在急诊夜班，要是碰到熟练的检验**，五到八分钟就能出初版数据。

这几分钟，漫长得极其难熬。

老张回了二诊室。那盒饭彻底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油花。

他看都没看一眼。

老张拉过转椅坐下，眼睛死死盯着电脑上的内部网络系统。食指搭在鼠标左键上，每隔三十秒点一次刷新。

整个诊室里只有鼠标的哒哒声。

滴。

电脑底部的任务栏发出一声极轻的提示音。

检验结果上传成功。

老张握着鼠标的手指僵了一下。

他迅速点开最新弹出的一行文档。

屏幕上，一份长长的报告单铺满视野。

在几十行密密麻麻的数字中，有一行被系统自动标上了刺眼的红底。那是危急值强制报警的标志。

【碳氧血红蛋白（COHb）：36.8%】

正常人的参考值上限是2%。

超标十八倍。

跨过30%的门槛，就是重度中毒临界点。脑细胞已经在处于濒临坏死的边缘地带。

老张噌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转椅被这股大力推得往后滑出去半米，“咣”地一声撞在背后的墙面上。

他大步冲出诊室。

“赵敏！”

老张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平日里的求稳和温吞荡然无存，完全是压制不住的极度后怕。

赵敏刚推着换药车走出来。

“停掉普通的生理盐水！马上！”老张边跑边喊，“上储氧面罩！高流量吸氧！给到十五升！”

赵敏听到这句话，二话不说扔下换药车，直接转身往四号床跑。

男人还呆站在病床尾。

老张几步跨进抢救室，一把扯开挡在前面的布帘。

他盯着那个还在发懵的男人，声音大得像是在打雷：“你女朋友重度煤气中毒！”

男人双膝一软。

“你真该去庙里烧高香。”老张指着旁边空无一人的门诊推车，“刚才在走廊上你要是没被拦住，拿着普通感冒药回了家。明天早上，你就只能去太平间看她了！”

男人的手死死抠住铁杆子，勉强没有跪下去。

他看着林小曼无知无觉的脸，巨大的恐惧后知后觉地砸下来。冷汗顺着他的鬓角直接往下滚，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

差一点。

就差那么几步路。一条命就没了。

陈澈大步走过来，帮着赵敏一起把林小曼挪上转运用的平车。

“张老师，联系高压氧舱。”陈澈提醒了一句。

老张如梦初醒，一把抓起墙上的内线电话，按下免提键。

“高压氧舱值班室！急诊再加一个重度一氧化碳中毒！”老张的指令下得斩钉截铁，再没有之前半分踢皮球的顾虑，“情况极危！人马上推过去，留个舱位！”

推车被快速推出抢救室。

赵敏和护工一前一后发力。硬质橡胶轮压过减速带的声音在走廊里隆隆作响。

陈澈站在床边，看着平车消失在走廊尽头。

视网膜右上角，跳动的红光突然停滞。

紧接着，一抹代表安全的蓝色光晕散开。

【目标林小曼已进入有效救治流程。】

【倒计时终止。】

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松开了。

急诊大厅重新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外面依旧下着雨。

老张走回护士站，在电脑前重新坐下。

他要把林小曼的病历彻底推翻重写。把所有的胃肠感冒诊断删除，换上重度一氧化碳中毒的全部抢救记录。

键盘敲击声在夜里极其清晰。

陈澈走过去，把手里废弃的采血包装扔进黄色的医疗垃圾桶。

“陈澈。”老张停下敲字的手。

陈澈停下动作，站在垃圾桶旁。

老张转过头，认真看着这个规培生。

这两天时间，全院传得沸沸扬扬。都在说急诊来了一个不要命的刺头，敢半夜打爆外科大主任的电话，敢当众顶撞二线带教。

老张原本也是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尽量离陈澈远点。

但今晚，就在十分钟前。这个年轻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单凭一个极其隐蔽的唇色异常，硬生生把一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病人拽了回来。

老张很清楚，如果那个误诊的签名落下去，自己就是头号背锅侠。

“以后。”老张开口。

“有这种吃不准的高危急症，直接跟我说。”老张看了一眼走廊外面的雨夜，“别动不动就去打上面那些主任的电话。只要你观察的体征够硬，证据够足。”

老张停顿了一下。

“你要的单子，我来签字。”

陈澈点了一下头。

这是他重生来到急诊科后，第一个愿意承担他操作风险、愿意给他背书的上级医生。

凌晨两点。

护士站。

赵敏交接完高压氧舱的任务回来。护士服的下摆沾了点雨水。

她端起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仰头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时，她抬起头活动了一下酸痛的颈椎。

视线不经意间往上一扫。

护士站上方靠近天花板的角落里，挂着一个黑色的半球形设备。

科室内部的高清监控探头。

镜头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对着刚才陈澈在走廊上强行拦截病人、越过接诊流程的所有区域。

赵敏拿着纸杯的手收紧了。

急诊科的这些监控设备，直连着行政楼的服务器，它并不是摆设。

这些录像的调取权限，全部掌握在医务科科长张广平的手里。

赵敏想起了下午的排班变更。

孙伟今天下午突然找借口调班，说去开会。那个临时会议的地点，正是在医务科的大楼里。

就在几个小时前。陈澈越权拦截门诊病人，不走正规途径直接推翻首诊结果的完整画面，已经被那个闪着微弱红光的黑色半球全部录了进去。

程序合规，是医院里比天还大的铁律。哪怕你救了人，只要程序出错，就会成为别有用心之人手里的刀。

录像文件，现在正静静躺在服务器里。

赵敏看了一眼坐在电脑前默默敲字补病历的陈澈。

黑暗里，有一张大网已经悄无声息地收拢了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