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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章节

唐安安的脸一下变白。

她握着手机，肩膀绷得很紧。

“阿姨，我回不回去，和你肚子不舒服没有关系。”

这句话说得很慢。

像是她一边说，一边给自己壮胆。

沈曼在电话那头抽泣。

“安安，你怎么能这样说呢？”

“阿姨一直很喜欢你。”

“我还给你收拾房间。”

“你来了以后，我也没有让你做什么重活。”

“只是有时候身体不方便，想让你帮帮忙。”

“你现在这样一走，你爸爸觉得我容不下你。”

“我真的很委屈。”

唐安安抬头看我。

她眼里又有求救。

我没有说话。

她把视线收回去，手指一点点攥紧。

“阿姨，我没有说你容不下我。”

“我只是想回我妈妈家。”

沈曼哭得更厉害。

“可你这样会让你爸爸难做。”

“他夹在中间已经很累了。”

“安安，你是大姐姐。”

“你不能只想着自己。”

唐安安的呼吸乱了。

我看着她。

她嘴唇抖了几下，终于说：“我现在只想先把自己的学习和生活管好。”

“弟弟还没出生。”

“他有爸爸，有奶奶，也有你。”

“我不是他的妈妈。”

电话那边突然静了一下。

沈曼的哭声停了。

再开口时，她声音淡了许多。

“安安，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唐安安怔住。

我能看见她眼底的受伤。

她以为自己好不容易说出的真话，会被认真听见。

可对方最先怀疑的，还是她背后有没有我。

她深吸一口气。

“没人教我。”

“是我自己想的。”

“我要写作业了。”

说完，她挂了电话。

手机被她放在桌上。

她看着屏幕，一动不动。

我倒了一杯水给她。

“害怕吗？”

她点头。

“害怕。”

“但挂了以后，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我说：“这就是边界。”

“你第一次说，会抖。”

“第二次说，会好一点。”

“说多了，你就知道哪些事该管，哪些事不该你背。”

她低声问：“那我是不是很自私？”

我看着她。

“不是。”

“你十三岁。”

“你最该做的，是读书、长身体、学会照顾自己。”

“不是替大人维持表面的和气。”

唐安安眼圈又红了。

“妈妈，以前你是不是也很累？”

我没有立刻回答。

厨房的灯还亮着。

水槽里有她刚才吃完面的碗。

从前这样的碗，永远是我顺手收掉。

她看不见早上六点的灶火。

也看不见深夜整理错题的台灯。

不是她坏。

是她一直被保护得太周全。

我说：“累。”

她低下头。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笑了笑。

“说了你也不一定懂。”

“现在你开始懂一点了。”

她站起来，把碗拿进厨房。

水声响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探头问：“妈妈，洗洁精放多了怎么办？”

我走到厨房门口，没有进去。

“冲干净。”

“下次少挤一点。”

她哦了一声。

那天晚上，她把旧手机交给我。

手机壳边缘已经磨白。

里面除了唐晋的聊天记录，还有何翠云发来的语音。

我没有点开。

“你自己删，还是我保管？”

她想了想。

“你保管。”

“但聊天记录先别删。”

“如果他们又说我撒谎，是不是还能用？”

我看着她。

她真的在学了。

学着为自己说话，也学着给真相留凭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