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连载中 时间:2026-07-08 17:48:04
包厢里的沉闷气氛,被蒋昭几句插科打诨彻底打散。
周斯砚一杯接一杯慢饮,时间恍然过去,酒意悄然上头,一点点浸染四肢百骸。
男人眉眼染上一层薄红,瞳色被酒意浸得幽深朦胧。斜倚在沙发上,浑身散发着醺后的漫不经心。
纪知庭侧眸看着他,忽然摸着下巴道:
“斯砚,你醉了。”
蒋昭立刻瞪大眼,摆手不服:“啊?这就醉了?你也太看不起我哥了吧!我哥可是千杯不醉!”
纪知庭抬起手,一锤定音:“他真的醉了。”
话音落下,原本半眯着眼的周斯砚,眼中闪过暗光。
他身体慢腾腾地往后一靠,陷回柔软的沙发深处,好像真的醉了。
蒋昭当场愣住:“啊?真、真醉了?”
纪知庭:“醉透了。得找人来接他回去,你有嫂子的电话吗?”
蒋昭脑子还懵着,下意识点点头,没多想便翻出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听筒那头传来宋以柠清冷平淡的嗓音:
“喂,什么事?”
蒋昭还不知如何开口,纪知庭倾身,凑到听筒旁,语气焦灼地说:
“嫂子,你快来一趟吧,斯砚喝醉了。”
“喝醉了,就找个酒店。缺钱的话我可以转账。”
哇塞,这么狠的么?
纪知庭:“哎呀不行呀,他喝太多了,没人照顾不行的。”
“斯砚,斯砚,你怎么了,别摔着呀!”
手掌一挥,桌上的酒瓶乒乓哐啷倒了一地。
听着电话那头的响动,宋以柠心中一急,下意识道:
“他没事吧?”
“你们在哪,我马上过来。”
纪知庭报出地址,干净利落地挂断电话,转头冲着蒋昭挤了挤眉。
蒋昭:“......”
包厢再度归于安静,轻柔的音乐低低流淌。周斯砚像是真的醉了,沉沉懒懒地靠在沙发里,双目微阖,呼吸绵长。
一只纤细柔软的手,抚上他滚烫的脸颊。
指尖触肤的瞬间,周斯砚骤然睁眼,抬手攥住手腕,眼神锐利清醒,全然没有方才的迷离涣散。
“你来了。”
沈思音猝不及防,微微瞪大双眼。
“是你?”
看清来人,周斯砚眸底的暖意与松弛瞬间褪去,骤然松手。
沈思音微微敛神,轻声解释:“我听朋友说你在这边喝醉了,刚好离得近,就过来看看你。”
周斯砚敛去眼底所有情绪,撑着沙发缓缓起身:
“不用,我没事。”
沈思音侧身坐到他身侧,眉眼柔软,满是忧心忡忡:“斯砚,以后别喝这么多酒了。”
“如果怀彰当初没有喝酒,或许就不会出事了。”
顾怀彰。
三个字,犹如巨石砸在周斯砚心头。
周遭慵懒的氛围瞬间凝固,周斯砚眸色骤沉,胸腔发闷,积压的情绪翻涌不休。
沈思音感知着他情绪的变化,抬手想要触碰他的脸颊:
“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很难受?”
包厢外,宋以柠匆匆赶来,视线穿透半个包间,恰好撞见这一幕。
暖黄昏暗的灯光下,男女相邻而坐,女人抬手抚上他的脸颊,动作自然亲昵,氛围缱绻暧昧。
眼底一路奔波而来的慌乱与担忧瞬间冻结,覆上一层冰凉的死寂。
宋以柠没有多言,扭头就走。
蒋昭刚好回来,在通道撞见她,惊呼出声:“哎?嫂子!你怎么走了?”
他折返屋内,满脸迷茫地看着周斯砚:“哥!嫂子来了又走了!怎么回事啊?”
周斯砚立刻起身,不顾微醺的眩晕,大步朝外追去,可空旷的走廊冷冷清清,早已寻不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
公寓里,陶与青一边敷着面膜,一边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门口响起敲门声,陶与青走到玄关,拉开房门。
门外是宋以柠。
她落寞地站在门口,耷拉着眼皮,像是一只无处可去的小狗。
不等陶与青开口询问,宋以柠上前一步,扑进她怀里。
“陶陶,收留我一晚上好不好?”
......
“怎么又是沈思音。”
“她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还有周斯砚也是!已婚人士需要和异性保持距离,都不知道么?”
宋以柠坐在沙发,双臂环着膝盖,安静地像一个影子。
陶与青看着她这可怜模样,心里难受。
叹了口气:“我也是没想到,你真的会爱上周斯砚。”
是啊,连她自己也没有想到。
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周斯砚对她的好太过实在,真切,那些既细致又灼热的情感,层层叠叠裹着她,让她真切地生出自己被深深爱着的错觉。
她想要爱,想要很多很多爱。
如果用爱填充,无时无刻不呼啸着,阵痛的胸口或许就可以被填满。
心口酸胀温热,又涩又堵。
陶与青看她难受模样,忍不住摆摆手:
“哎呀不说了,你早点睡吧,睡一觉,醒来心情就变好了。”
“嗯。”
宋以柠在客卧睡下,朦胧间,她梦到了过去。
彼时,她刚定下要和周斯砚结婚,满心都是忐忑与不安。
她知道,这场婚姻只是周家老爷子的一意孤行,再联想到周斯砚桀骜的性子。
宋以柠严重怀疑,他会不会在婚礼当天直接逃婚,让她沦为全城笑柄。
夜里,她惴惴不安,辗转难眠。
次日一早,她刚走出房间,迎面撞上周斯砚。
比现在还要轻佻的男人,一身随性黑衣,双手慵懒插在裤兜。
“你昨晚没睡好?”
宋以柠微怔,有些尴尬地抬手轻蹭了下眼角的倦意。
“嗯。”
你也没睡好?”
周斯砚眼下也浮着一圈浅浅的乌青。
“嗯,婚礼就在十天后,一堆琐事要对接,怎么睡得好。”
宋以柠有些意外,她本以为,他会刻意回避婚礼话题。
甚至会冷着脸说出一番让她别自作多情、安分守己的狠话。
脑中浮想联翩,男人的声音再次入耳:
“时间紧迫,我们得尽快把婚戒定下来,你晚上有空吗?我带你去店里试戒指。”
石破天惊的一番话,宋以柠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
周斯砚见她呆愣的模样,眉梢微挑,轻嗤一声:“怎么,不愿意?”
“没有!”
宋以柠这才回神,仓促摇头。
“我知道了。”
当晚,夜色温柔,晚风微凉。
周斯砚准时下班,驱车带着她去往市中心高端珠宝门店。
距离婚礼仅剩十日,定制已然来不及。两人素来性子低调,不喜张扬繁复的款式,最终选定了一对极简素圈戒指。
冰凉细腻的金属圈套入指尖,尺寸贴合,不松不紧。宋以柠垂眸望着指尖干净的光泽,心头泛起一阵恍惚。
即将成婚、拥有法定伴侣的实感,真切又厚重地席卷全身。
胸腔被什么东西撞动,不安,紧张,畏惧,情绪复杂而滚烫。
就在她失神之际,一道高大身影悄然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圈在身前。
宽大温热的手掌覆来,精准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扣,牢牢与她交握。
两枚素圈戒指紧紧相贴,金属相触,微凉又温热。
男人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肌肤层层蔓延,顺着指尖一路攀上心口,将宋以柠心中的不安忐忑,全都扫了出去。
周斯砚低垂着眼眸,浓密的长睫垂落,眼底褪去了平日的冷硬锋利,盛满前所未有的缱绻温柔,牢牢锁在她泛红的侧脸。
晚风穿窗,灯火温柔。
他薄唇轻启,一字一顿,轻轻落在她耳畔:
“请多指教,老婆——”
——
宋以柠猝然从梦中惊醒,睫毛剧烈颤栗,指尖下意识抚上胸口。
胸腔心脏仍在剧烈擂动,仿佛在复刻,当年慌乱热烈的心动频率。
可下一秒,眉宇间覆上一层厌弃与寒凉。
那都是,三年前的旧事了。
敢动我姐,把你们全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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