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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杀人现实成真》小说完结版精彩试读 顾成舟韩泊徐蔓小说全文

编辑:白魅影 更新时间:2026-10-17 11:13:46
梦中杀人现实成真

梦中杀人现实成真

作者:虚无望见的杰拉尔特 状态:已完结

类型:悬疑灵异

《梦中杀人现实成真》这本书造成的玄念太多,给人看不够的感觉。虚无望见的杰拉尔特 虽然没有华丽的词造,但是故事起伏迭宕,能够使之引人入胜,主角为顾成舟韩泊徐蔓。小说精选:“纪南。”那个声音沙哑而模糊,慢悠悠的,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拼命挤出的气息。“下一次,在冷柜十四。别再迟到了。”电话挂……

精彩章节

第1章第一场血案闹钟响的时候,我的右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手指蜷缩在枕头上,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四道泛白的印痕。我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的裂纹在晨光里像蛛网,

更像手术室里无影灯下的血痕。喉咙里还有一股铁锈味。我梦见我在一家废弃医院的三楼,

手术室的灯一半亮着,一半碎了,荧光灯管吐着蓝白色的光,像一个未愈合的伤口。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男人,他穿着灰色的睡衣,四肢被尼龙绳固定在床架上。

我的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刀刃很薄,在灯光下像一片柳叶。“别杀我。”他说,

声音很平静,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我没回答。我的手自己动了,像被什么东西牵着,

从左到右,一划,很轻,像在纸上画一条直线。刀锋切进他喉结下方两公分的皮肤,脂肪层,

肌肉层,气管软骨,我能感觉到阻力在变小,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溅在我手背上。他咳嗽,

像喉咙漏气。他看着我,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放大,最后固定成一个我看不懂的符号。

我醒了。手机屏幕显示六点二十三分,星期三。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套冰凉,

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只是梦。”我对着枕头说,声音闷闷的。我坐起来,

被子滑到腰间,后背全是冷汗,T恤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像第二层皮。我去浴室冲澡,

热水流过肩膀的时候,我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分明,没有伤口,

没有痕迹。九点十五分,我坐在办公室里,项目经理老赵端着一杯茶从我身边走过,

突然停下来,看着我办公桌上的马克杯。“纪南,你这杯咖啡洒了?”我低头看,

杯子里还剩半杯,但杯壁外侧有一道褐色的水渍,从杯口一直流到底部,像一条凝固的河。

我不记得什么时候洒的。“没事,手滑了。”我把杯子端起来,用纸巾擦干净,刚坐下,

隔壁工位的手机响了。新闻推送的声音,很短,我在划开屏幕前就已经感觉到了什么,

心跳突然加速,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推送来自本市新闻客户端,

标题很简短——城南小区一男子家中身亡,疑似自杀。我点开来,手指在屏幕上发抖。

死者姓李,男性,四十三岁,独居。邻居说三天没见到他出门,物业破门进入后,

发现他倒在浴室里,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刀口。警方初步勘定无搏斗痕迹,怀疑是自杀。

正在联系家属。我盯着那张模糊的照片,死者倒地的姿势,浴缸,半开的窗帘,

墙壁上的水渍——跟我梦里不一样。梦里是手术室,是尼龙绳,是无影灯。

但他躺着的姿势一样,脖子上的切口一样,刀刃的位置一样,深度一样,甚至他走的时候,

眼睛睁开的弧度,都一模一样。我手里的手机掉在桌上,磕在键盘上,

屏幕上弹出另一条链接,我没敢点。“你还好吧?”我抬头,老赵端着保温杯站在我面前,

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关心。“脸色很差,是不是又熬夜了?年轻人注意身体,

你这半年瘦了好多,你那个拆迁项目不是快完了吗?”拆迁项目。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

我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半年前,我第一次去医院勘查现场,

那是一栋建在山坡上的废弃医院,主楼六层,配楼四层,外墙爬满了枯藤,

门诊大厅的玻璃门碎了一扇,地上铺满灰浆和碎玻璃。我走进去的时候,

闻到了一股腐烂的味道,像什么东西埋在地底下很久了。我站在大厅中央,

头顶的天花板上挂着一盏吊灯,灯泡早碎了,只剩一个铁质骨架,像一个悬挂的绞刑架。

“纪南?纪南!”老赵的声音把我拉回来,我摇摇头,说没事,可能是低血糖。“行,

那你去买点吃的,别硬撑着。”老赵拍拍我的肩膀走了。我坐在椅子上,

盯着电脑屏幕的黑色的屏保发呆。废弃医院,那个项目…我是怎么接到的?我想不起来了。

我只记得那天去现场勘查的时候,天快黑了,项目经理临时让我去走一趟,

说是我负责的区域,但我明明是建筑设计师,不是施工监理。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行色匆匆的人群。阳光很好,很刺眼,但我总觉得背后有人看着我。

下班之后我去了超市,买了速食面,买了牛奶,买了安眠药。柜台结账的时候,

收银员是个扎马尾的女孩,刷完最后一瓶矿泉水,抬头看了我一眼,

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两秒。“先生,您最近睡眠不好吗?”我愣了:“你怎么知道?

”她指了指我的眼睛:“您眼下的黑眼圈很重,有点像…淤青。我姑姑以前老失眠也这样,

后来去医院看了,医生说要多晒太阳,少熬夜。”我说了声谢谢,拎着袋子回到车上,

坐在驾驶座里,没急着点火。后视镜里的自己,额头上有几根黑发垂下来,脸上干瘦,

颧骨比三个月前更突出了。眼睛确实有黑眼圈,像涂了一层灰紫色的眼影。

我盯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总觉得那张脸有点陌生。“你在怀疑什么?

”我问镜子里的自己。他没有回答。晚上点上安眠药躺在床上,药效上来的时候,

意识像被水泡过的纸,慢慢溶解,软化,最后塌下来。我又站在了废弃医院的大厅里。

这一次,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地面是湿的,像刚被人拖过。灯光很暗,

大厅里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发出昏黄色的光。走廊尽头的白炽灯一闪一闪的,像在发信号。

我听到声音,从前面的走廊里传来,像有人在哭,又像在笑。我沿着走廊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医院里回响,像有人跟着我一起走。走廊墙壁上挂着一些老旧的宣传板,

上面的字迹早已斑驳,只剩下“关爱生命”、“预防为主”几个大字还隐约可辨。

我走到尽头,推开一扇标着“太平间”的门。冷气从里面涌出来,像一只手摸上了我的脸。

里面有十四个冷柜,其中十三个都标着编号,旁边另放着一副空担架。

冷柜门把手上挂着白色的标签,上面写着名字和日期。我一个个看过去,都是陌生的人名,

日期集中在二十年前。“你也来找你的名字吗?”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

看到一个穿着蓝色清洁工制服的人站在门口,他的脸埋在阴影里,我看不清。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我叫纪南。”“纪南。”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像砂纸刮过玻璃,

“这边走。”他转过身,走出太平间,我跟上去,走到走廊的拐角,

那里有一面贴满丧事广告的告示板,

乱七八糟的广告纸里最上面一行被人用记号笔写了几行字——第三个,凌晨三点三十,

冷柜十四。我回头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但那股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浓到呛人,

然后我看到走廊尽头一个冷柜的门慢慢打开了,冷气弥漫出来,像一只白色的手。我走过去,

站在冷柜前,柜子里的东西出现在蓝白色的灯光下。那是一张脸,是我的脸。我躺在冰柜里,

穿着那件灰色睡衣,脖子上的刀口从左边横到右边,像在喉咙上缝了一张嘴。

我躺在冰柜里的自己睁着眼睛,瞳孔是散的,像死鱼的眼。嘴唇微张,像有什么话要说。

我想跑,但脚动不了。“纪南。”谁在叫我的名字。“纪南,该醒了。”我睁开眼,

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卧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月光,

照在我的枕头上。我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肩膀滑落,冰凉地堆在腰间。

我低下头——枕头旁边,静静躺着一把手术刀。刀刃反射着月光,微蓝,很薄,

上面沾着一点红色,像是新染上去的。我盯着那抹红,视线移到刀身上。

刀柄上刻着一行小字,我凑近了看,是两个汉字和一个数字——“第三个”。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我猛地甩开被子,整个人弹到床的另一边,背抵着墙壁,

再也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气。手机就在床头柜上,我想拿,手指却怎么都按不亮屏幕,

抖得厉害。我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那把刀。它真实地躺在那里,

刀刃上的血迹在强光下变成了暗褐色。我不敢碰它。我甚至不敢再碰这个枕头,这个床。

我赤着脚走出卧室,在客厅的沙发上坐到天亮。窗帘被风吹动,

我屏住呼吸看着那扇窗户——窗外的天光像层层叠叠的绷带,慢慢变白,包裹住整个世界。

我盯着手机的新闻推送,几次想点开,手指都停在屏幕上方,最终也没能按下。

第二天新闻推送没有弹出来。第三天也没有。我在办公室里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没有梦,

没有新的死人,那把刀被我埋在了阳台的花盆里,埋了三层土。我以为结束了。

然后第四天晚上,我又去了那家废弃医院。只是这一次,梦境里的医院门诊大厅,

变得完全不一样了。地上多了很多脚印,新的,湿的,像下了雨。走廊两侧的病房里,

所有的门都打开了,里面亮着灯,透出白光。走廊尽头,太平间的门虚掩着,

门缝里透出一线亮光。我走进去。冷柜的门全部打开了。每隔一个冷柜都放着一具尸体,

一共七具。他们的脸都被白布盖着,只露出一双苍白的脚。

冷柜上方贴着一排标签——纪南、纪南、纪南、纪南、纪南、纪南、纪南。整整齐齐,

七个名字。我后退一步,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张揉皱的病历纸,

上面用潦草的笔迹写着几行字:“三十年前,韩泊医生在此院就职。负责建筑设计。

二十年前医院大火,七名护士、十二名患者死亡。循环在此开启。”韩泊。

这个名字像一颗钉子钉进了我的脑子里,疼得我几乎站不住。“他就埋在下面。

”有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我回头看,那个穿蓝色清洁工制服的人站在门口,他抬起手,

指着我脚下,“他就在你脚底下,躺了二十年。”我低头看着脚下灰白色的地砖,

裂缝里有黑色的污渍,渗进砖缝里,像陈年的血。“我是谁?”我问他,声音在打颤。

他没回答。他转过身,消失在走廊里。我追上去,跑到大厅,大厅里空荡荡的,

只有一台老旧的病历架,上面所有的病历本都被翻开了,每一页都写着同一个名字——韩泊。

我在病历本上看到一张老照片,照片里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微笑着看着镜头。

那张脸,我认得。因为每天早上刮胡子的时候,我在镜子里都看到过。我猛地后退,

撞倒了病历架,病历本散落一地。我蹲下去捡,最上面的一本里夹着一张纸,

上面用红笔写着:“纪南先生,请在一周内与院方取得联系,办理出院手续。

你已住院三十天,病情稳定,具备出院条件。”落款时间是——昨天。

第2章刑警的注视“纪南先生,请你再说一遍,

你23号晚上七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在做什么?”顾成舟坐在我对面,翻着他的笔记本,

头没抬,声音很平静。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袖口上有几点泥点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握紧,松开,再握紧。“在家睡觉。

”“有人能证明吗?”“我一个人住。”顾成舟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不大,

但很有神,像一根针,能扎进你骨头缝里。他看了我三秒钟,然后低下头,

在笔记本上写了个什么。“上一次呢?19号到20号凌晨?”“也在家。

”“有没有做噩梦?”我愣住了,手指停在膝盖上,没有动。“你问这个干什么?”我说,

声音有点干。顾成舟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因为你看起来很累,眼袋很重,

黑眼圈很重,典型的长期失眠症状。而且——你的冰箱里有一整排喝空的咖啡罐。

”他站起来,走到冰箱前,打开门,指了指置物架上的空罐子。“六罐,三天喝完,

说明你在靠咖啡强行维持清醒。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睡不着。”“为什么睡不着?”我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像一盏探照灯,

要把我心里所有的黑暗角落都照清楚。我知道他迟早会找上门来,那个死者的新闻,那个梦,

那把刀,这些线索像一个巨大黑洞,把我慢慢吸进去。但我不能对他说实话。“压力大,

工作太忙,失眠很正常的。”“是吗?”顾成舟合上笔记本,“那你最近有没有梦到什么?

”“什么意思?”“我只是随便问问。”他说得很轻描淡写,但他在说“随便”的时候,

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客厅,最后停在我卧室的方向。门开着一条缝,

刚好能看到墙上挂着的那张医院规划图。“那个,”他指了指,“什么项目?

”“一个老医院的拆迁重建项目,我负责建筑设计部分。”“哪个医院?”我停了半秒。

“城北的老人民医院,已经废弃好多年了。”“我知道那个医院。”顾成舟说,

他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二十年前出过一次火灾,死了十九个人。”“你认识?

”“我在查一个连环命案。”顾成舟转回身看着我,目光沉沉,“三个死者,死法都很奇怪。

第一个被割喉,第二个被勒死,第三个——”他停顿了一下,“被车撞死的。

”“第三个是车祸?”“对,车祸。但死者死亡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和我说,

第三个要来了’。”我的后背突然冒出一层冷汗。“顾警官,你和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顾成舟合上笔记本,把笔插回口袋,“我只是觉得,你们搞建筑的,

管老项目的时候可能会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如果你听到、看到什么异常,可以联系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我低头看,名片正面印着“刑侦支队顾成舟”,

后面手写了一个手机号。“你的手机存一下。”我不明所以,但还是加了他的微信。“还有,

”他转身要出门的时候突然回头,“你有没有见过一只黑色的猫?”“啊?

”“在案发现场附近,我们调取监控的时候,看到有只黑猫反复在窗台外徘徊。

很多人都说这是灵异事件的预兆。”他没等我回应,笑了一下,推开门走进了走廊里。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在门框上,突然觉得后背湿透了。我走进卧室,

站在医院规划图前面,一个人看着上面交错的线条和标注。施工区,病房区,手术区,

太平间,配电房……我的目光最终落在太平间的位置上。那里被红笔划了一个圈,

笔迹有些歪斜,像手抖着画上去的。我不记得什么时候画过这个圈。接下来的两天,

我拼命查阅二十年前那场火灾的新闻。网上的资料少得可怜——当年网络不发达,

地方小报只留下一段简短的报讯:“某医院发生严重火灾,致7名护士、12名患者死亡,

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后续连一条追踪报导都没有,仿佛这十九个人的死根本不值得再提。

我去了市档案馆,用建筑设计院的工作证调阅了当年的消防档案。档案很厚,

但重要的几页都被人撕掉了,只剩下一堆不痛不痒的会议记录和伤者名单。

我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张夹着的老照片——照片上是医院的护士站,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成一排,对着镜头微笑。其中一个护士长模样的女人,长得很白,

很瘦,眼睛很亮。我把照片翻过来,看到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字——徐蔓,

1998年摄于护理站。徐蔓。我把这个名字记在了脑子里。当天下午,

我从心理诊所预约了一周后的号,挂了一个叫“徐蔓”的精神科医生的号。

我看到她的介绍时,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本市三甲医院精神科主任医师,从业二十三年,

专攻睡眠障碍与分离性身份障碍。她的照片和三十二年前那张老照片里女人的五官,

几乎一模一样。三天后,我按预约走进了心理诊所。诊所在商业区一栋写字楼的十六层。

我走进去的时候,前台接待员帮我办完登记,指了指尽头的走廊:“徐医生的诊室在最里面,

右拐第三间。”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壁刷成米黄色,上面挂了几幅风景画。

整条走廊很安静,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我走到第三间,敲了敲门。“请进。”一个女声。

不年轻,略显沙哑,但又带一点中年女性的温柔。我推开门,

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翻阅一份病历。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头皮发麻。因为她长得和那张老照片上的女人一模一样,完全没有变老。

“请坐。”她合上病历,露出一个职业性的微笑,“纪南先生?”“对。”我坐下,

坐在她办公桌对面的皮质椅子上。办公桌上很干净,放着一盏台灯,一个笔筒,一个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一群医护人员拍摄者的老照片,和我在档案馆看到的那张几乎一样。

“最近睡眠怎么样?”徐蔓问,她的声音很温和,像一个老朋友在聊天。“不太好。

”“具体怎么个不好法?”我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我在她办公桌一角看到了一张被撕碎的老照片——很旧,很模糊,

上面能勉强看出一个建筑物的轮廓,露着几个字。废弃医院。我仔细辨认,

勉强看出“老城区医院”、“火灾”、“未拆迁”等字样。“纪南先生?”徐蔓又叫了一声。

“啊,不好意思。”我回过神来,把视线从照片上移开,“我最近经常做梦,

梦到自己在杀人。”“哦?”她把坐姿换了一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什么样的杀人?

”“用手术刀。割喉,勒颈,很多方法。”“你认识那些被你杀掉的人吗?”“不认识。

”“你醒来以后会记得那些细节吗?”“很清楚。像亲身经历过一样。”徐蔓点了点头,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分离性身份障碍,通俗点说,叫多重人格,你了解吗?

”“听说过。”“那你有没有怀疑过,你梦里杀掉的那些人,可能是由你另一个人格完成的?

”我愣住了:“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你梦见自己杀人,

那说明你的潜意识里有杀人的欲望。如果这种欲望足够强烈,

可能会激活一个专门负责执行杀戮的人格。那种人格在现实中也可能做出和梦里一样的行动。

”“你是说,我真的杀过那些人?”我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只是推测。

”徐蔓淡淡地说,“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一切都只是推测。”“可我没有那些记忆。

我每天正常上班,回家,吃饭,睡觉,我没有时间、没有动机去杀那些不认识的人。

”“人的人格转换时,主导人格往往不记得另一人格的行为。

这本身就是分离性障碍的典型特征。”我被她说得脑袋发懵,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一点一点崩塌。就在这时候,

我看到她办公桌上那一堆被撕碎的照片碎片最上方,拼凑出了一个细节——照片的日期水印,

1998年5月12日。那场火灾,发生在1998年5月14日。

她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护士探进头来:“徐医生,您有一个加急病人,

急诊室那边转过来的。”“好,我马上来。”徐蔓站起来,朝我笑了笑,“今天就到这里,

下周同一时间再来,我帮你做一个深度的临床测评。”我站起来,刚要走,

脚踢到了一本掉在地上的病历本。我蹲下去捡,翻开封面的一霎那,

我看到了两个字——“刘志强”。那是我梦中的第一个死者。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想再看一眼,徐蔓已经快速把病历本接过去,放进了抽屉里。“慢走,纪先生。

”她看着我的眼神,和刚才进来时完全不同了。我从心理诊所出来,头晕得厉害,

找了个长椅坐下,看着手机里拍到的那个名字——刘志强。他不是我梦里的第一个人,

但他确实是我看到新闻后得知死讯的第一个人。那徐蔓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

她认识刘志强?还是她也在查那些案子?我站起来,想再回去问个清楚,但走到电梯口时,

我看到一部电梯正停在我刚出来的楼层,门开了一半,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走了出来。

他很高,很瘦,戴了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我看不到他的脸。他在我面前停了两秒,

像在打量我,然后绕开我,走上了走廊。我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发现他的风衣下摆上沾着一点灰白色的痕迹——是石灰,还是水泥?

和那家废弃医院地板上灰糊糊的东西很像。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冰凉,心跳越来越快。

我决定去一趟档案馆,搞清楚那张被碎的照片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当我站在档案馆地下室那一排排铁质柜子前时,手电筒的光照着密密麻麻的文件夹,

上面的编号从1987到2008,只有1998那一格是空的,什么都不剩。

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柜子上方滑落下一本泛黄的登记簿。封面写着“职工登记,

1997-2000”。我翻开,因为光线太暗,只能用手电一页页地照。

大部分名字都很陌生,但在护士那一栏的最后一页,

我看到了一张工牌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色护士服,头发盘起来,五官清秀,

但眼神很平静,像一潭死水。照片下方印着四行字:姓名:徐蔓。职位:住院部护士长。

在职时间:1994-1998。备注:1998年5月火事中失踪。徐蔓。

那刚才和我说话的人,是谁?我盯着那张工牌照片看了很久,光线在手电筒的晃动中,

每一次都像在敲打着我的神经。走廊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故意压着步子。

我关上登记簿,把手电筒也关了,他蹲在铁柜子之间,听到那个脚步声越来越近,

最后在柜子这头停下来了。我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然后有一只手,从铁柜的缝隙中伸进来,

把一个东西放在了我脚边的地板上。那是一只白色的信封。信封上写着我的名字。

脚步声再次响起,越走越远,直到彻底消失。我捡起信封,打开来,

里面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穿着白大褂,

站在废弃医院的门口,正对着镜头微笑。他的白大褂胸口戴着一块工牌,上面写着——韩泊,

建筑设计师,人民医院门诊楼项目。我盯着那双眼睛,那丝温和的微笑,

和我每天早晨洗漱台镜子里的倒影如出一辙。我猛地站起来,撞到了铁柜,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冲出地下室,跑上楼梯,大厅的灯光刺眼地扑面而来。

而前台管理员正坐在破旧的办公桌后面,慢悠悠地翻着一本杂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连楼梯间的灯都恢复成了一片沉寂的黑。我从档案馆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我低头看自己握着的照片,边缘有些许褶皱,

是被海水、还是汗泡开过。我翻到背面,有人用蓝色圆珠笔写了一句话。

“所有被埋进梦里的人,都是他的祭品。而你是最后一位。”我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人僵在原地。就在这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成舟发来的微信。

“刚刚确认了一条线索。

第一、二个死者之间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曾是那家医院的职工。”我盯着这条消息,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不知道该打什么字。最后我打了五个字:“我知道凶手。

”我没有说出来的是——所有发生的事,都从我接手那个拆迁项目开始。而梦里那个人,

他真实存在。他把手伸进现实,杀死了所有曾经和这座医院有关的人。下一个呢?

我走进地铁站时,通过头顶的安全镜瞥见了自己的倒影。我眼角的余光发现,

右边口袋里有什么东西正发着微弱的蓝光——是那顶帽子的款式,还是我不经意漏下的颜色?

不可能。我低头翻找口袋,除了那张照片,什么都没有。我抬起眼看向镜子,地铁站对面,

一顶鸭舌帽压得很低,人形轮廓一动不动的,正精准地直视着我。我猛地转身,

眼神穿过几个擦身而过的路人的空隙,那面安全镜里映出的,是空荡荡的楼梯,

什么都没有了。而我的手机响了。一个没有来电号码的电话。我犹豫了一秒,还是接通了。

“纪南。”那个声音沙哑而模糊,慢悠悠的,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拼命挤出的气息。

“下一次,在冷柜十四。别再迟到了。”电话挂断,我盯着屏幕,通话记录里什么也没留下。

我站在原地,汗流了一脸。低头一看,那条消息界面上压着一句话,

是顾成舟三分钟后追发的一条:“他说了什么?见面,明天早晨工地上。”我抬起头,

地铁站的广播正在播报末班车到站提示。人潮涌动,擦肩而过,我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却瞳孔涣散,什么都看不进去,只记得那只黑衣人的轮廓,

和电话里那句沙哑的话——就像冰库的寒气,沿着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爬上脊椎,直灌入脑腔。

窗外,医院方向的那栋废弃楼的阴影里,缓缓亮起了一盏灯。和我梦中大厅里,

那唯一亮着的惨白灯光一模一样。第3章医院的回声顾成舟走后,我在客厅坐到凌晨三点。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翻着那张**的工牌照片,照片上的徐蔓穿着白大褂,

胸口别着“市立第三医院”的胸牌,照片拍摄于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的徐蔓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不是“长得很像”,是完全一样——同样的眼睛,

同样的鼻子,同样的嘴角弧度。唯一不同的是照片里的她更年轻,更健康,眼睛里有光,

不像今天在诊所里看到的那个脸色灰白、眼底藏着暗影的女人。我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放大到像素模糊,然后我发现了那个细节:照片的右下角印着日期。火灾发生前三天。

我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茶几角,痛得我倒吸一口冷气。但我顾不上,冲进卧室,

把那张废弃医院的老照片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来,平铺在床上。

这张照片是我半年前去现场勘查时拍的——我把那张照片和**的工牌照片并排放着。

同样的建筑,同样的窗户排列,同样的台阶。唯一的区别是我拍的那张照片里,

医院外墙上爬满了藤蔓和裂缝,窗户玻璃碎了一半。而徐蔓照片里的医院,是全新的,

像刚建成没几年,白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光晕。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为什么一个拆迁项目的建筑师,会保留一张医院刚落成时期的照片?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视线卡在医院大门上方的牌匾上——“济世医院”,四个字用楷体刻在花岗岩上。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半年前第一次去现场的情形。那天是七月十五号,天气很热。

我带了三卷图纸和一个翻新的项目计划书,跟开发商的负责人碰了面。

我说这栋建筑的结构太老了,内部大量使用石棉材料,拆除前必须做专业的密封处理。

负责人说他负责经费,我负责技术方案,完事走人,别给自己加戏。

然后他说:“要不要进去看一眼?”我说好。我们绕到后门,锁已经锈死了,

负责人从后备箱找了把大锤,砸了七八下才把锁撬开。门推开的时候,

一股陈旧的灰尘味冲出来,像一堵墙一样打在我脸上。我咳了几声,戴上安全帽和口罩,

走了进去。一楼大厅的地砖碎了一半,天花板上吊着几根断掉的电线,像悬在半空中的蛇。

导诊台倒在地上,玻璃碎了,病历单散了一地,纸泛黄发脆,被踩得粉碎。

空气中有一股古怪的甜味,像消毒水和腐烂的木头混在一起。我在大厅站了一会儿,

总觉得有人在看我。我回头。没有人。我听到楼上有什么声音。脚步声。“有人吗?

”我喊了一声。没回应。负责人站在门口抽烟,不耐烦地朝我摆手:“别瞎逛了,

这楼说不定哪天就塌了,赶紧出来。”我没理他,沿着楼梯走到二楼。走廊两侧的门都锁着,

门上贴着褪色的标牌——妇产科、内科、外科。走廊尽头有一扇没有锁的门,半掩着,

缝隙里透出一片昏黄的光。我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办公室,办公桌倒在地上,

椅子翻倒,书架的玻璃门碎了,书散了一地。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镜面上蒙了灰,

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那张脸不是我的。

好像镜子里的人在笑,而我没在笑。我被负责人硬拽着离开医院。上车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

三楼的窗口亮着灯。“有人在这里吗?”我问。负责人按喇叭催我上车:“流浪汉吧,

这地儿隔三差五有人进来过夜。”我在后视镜里看着那盏灯,它一直亮着,

直到车子拐过路口,消失不见。那是我最后一次去现场。之后我做了第一个噩梦。我睁开眼,

发现自己还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两张照片,手心全是汗。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城市开始苏醒。我决定再去一次医院。不是梦里那种,是现实中的废弃医院。上午十点,

我请了假,开着车往城郊走。越靠近那片区域,街道就越萧条,路灯越来越少,

路边开始出现荒废的商铺和工厂。最后我在一道生锈的铁门前停下了。铁门上的锁链断了。

有人来过。我推开门,往里面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枯黄的野草把小路淹没了一半,

走起来磕磕绊绊。医院的主楼立在坑坑洼洼的院子中央,像一具被遗忘的尸体。

我走进一楼大厅的时候,太阳光正好从破碎的窗户射进来,照在地砖上,

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几何图案。空气中的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梦里的迷雾。我停下脚步,

心跳得很快。我低头看着脚下的地砖,碎掉的那块,和梦里的画面完美重合。我上了三楼。

走廊很暗,只有一端窗户透进来一些光。我数着门上的标牌,一个一个走过,

直到我停在那扇门前——“手术室3”的牌子还挂在门框上,但已经歪了。门锁着。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这是我大学时学的野路子,一直没丢。我弯了弯铁丝,**锁孔,

试了四次,咔哒一声,锁弹开了。我推开门。手术室比我想象中要小,房间大概二十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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