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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指的婚。镇北侯府的嫡女——帝京第一才女苏婉。

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我在北境打了三年仗，没有人告诉我。

我张了张嘴，发现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紧：“那你不在帝京准备成亲，亲自跑到北境来找人干什么？”

“退了。”

我愣住了：“……什么？”

“我把亲事退了。”沈晏迟说的轻描淡写。

我瞪大了眼睛，手臂从胸前放下来，真正被震住了。

“太后指的婚你也敢退？你是不是疯了？”

沈晏迟没有回答。

他坐在那把旧椅子上仰头看着我，眼里带着无限的缱绻。

那眼神我从未见过，让我的心不由得漏跳了一拍。

“因为我有了心仪的人。”沈晏迟声音不重，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安静的帐中。

“她在北境。这次来，就是找她的。”

我站在桌沿边，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没有躲，就那样直直地、稳稳地落在我脸上。

我的心跳快得不像话，脑子却像被北境的雪糊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接不上。

我认识他十三年，从没见过他用这种眼神看任何人。

我接不住这个眼神，移开视线，转身去拿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塞进他手里。

动作很急，水洒了半杯在他袖子上。

“……那苏婉呢？”我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很平，像是在问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你退了她的婚，她该怎么办？”

“她本就不想嫁给我，当天就跪在侯府正堂上跟她父亲说，这辈子只想嫁一个人。”

我转回头看他。

“是翰林院的一个编修，门第不高，但除了他谁都不行。”沈晏迟把水杯放在桌上。

“她父亲不同意，她就说——如果嫁不了想嫁的人，宁可终身不嫁，在侯府孤独终老。”

我愣住了。

帝京第一才女，笑起来像三月桃花，被所有人夸温婉贤淑。

跪在正堂上跟她父亲说，嫁不了想嫁的人，宁可孤独终老。

我忽然觉得苏婉这个名字不再是闲话里一个模糊的影子。

而是一个活生生的、骨头比谁都硬的人。

“那她父亲答应了吗？”

“没答应，但也没再逼她嫁别人。”沈晏迟摇了摇头。

“够了。”我说，“至少她说了。”

我低头看了看桌上摊着的换防舆图，又看了看角落里那封写了好几年还没送出去的信，忽然伸手把它拿了起来。

“我去一趟宋长渊的营帐，你在帐里等着。”

宋长渊的帐中亮着灯。

他正在案前看军报，见我进来便放下笔，目光落在我手里的信封上：“决定了？”

我把和离书放在他面前：“早就该给你了。军务压了三年，拖到现在。”

宋长渊拆开信看了一遍，抬起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