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怨胭脂》宋镇山陈九柳七娘章节精彩阅读
编辑:发呆草 更新时间:2026-06-05 17:04:10
血刃怨胭脂
作者:云顶的风 状态:已完结
类型:短篇言情
主角是宋镇山陈九柳七娘的小说血刃怨胭脂,由作者云顶的风独家创作,作者文笔相当扎实,且不炫技,网文中的清流。精彩内容推荐:吓得脸色煞白,几乎晕厥过去,被陈九爷好言劝回房休息。一番折腾,天色已大亮。宋镇山换了干爽衣物,裹着厚被子,却依然觉得从骨……
精彩章节
第1章刽子手的刀民国七年,七月十一。天色未明,北平城南的菜市口刑场周围,
却已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晨雾带着湿冷的寒意,贴着青石板路弥漫开来,
可这点凉意丝毫压不住看客们那股子燥热的兴奋。宋镇山立在刑场一侧,双手抱臂,
怀中是一柄用厚布包裹的长物。他身形魁梧,穿着刑部旧改的号服,肩膀宽阔,
站在那里像半截铁塔,只是眉眼低垂着,不与任何投来的视线相接。
周遭的议论声、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嗡嗡地灌入他耳中,
他却只觉得一片空洞。“宋爷,时辰快到了。”一个穿着皂衣的衙役凑过来,低声提醒,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宋镇山“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他抬眼望了望灰蒙蒙的天,又看了看场子中央那两根孤零零的行刑柱,
最后目光落在怀中那长条布包上。这是祖上传下来的鬼头刀。据说从明朝起,
宋家先祖就靠着这口刀在刑部当差,砍下的脑袋不计其数。到了他这辈,已是第十三代。
刀是好刀,重七斤三两,背厚刃薄,刀身靠近刀镡的地方,阴刻着一个模糊的鬼头,
据说砍人不见血,煞气极重。可这世道变了。皇帝没了,刑部也没了,如今处决人犯,
多是枪毙。像今天这样,上头特意批示用鬼头刀砍头的差事,一年也碰不上一两回。
“带人犯——”监斩官拖着长音的吆喝从高台上传来。人群一阵骚动,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两名兵丁押着一对男女,踉跄着走向刑场中央。宋镇山凝神看去。男的约莫四十上下,
面容枯槁,眼神涣散,走起路来脚步虚浮,像个痨病鬼。
可那女的……饶是宋镇山干了十几年刽子手,心肠早已硬如铁石,看到那女人时,
心头也不由得咯噔一下。那女子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一身囚服也掩不住身段的窈窕婀娜。
她生得极白,是那种久不见天日的苍白,可一双眼睛却黑得发亮,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泉。
最奇的是她的神态,脖颈上套着沉重的木枷,脚上拖着铁镣,一步步走得却极为平稳,
甚至嘴角还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流转间,竟像是在逛自家花园,而非奔赴刑场。
她经过宋镇山身前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波在他怀中的布包上扫过,
那笑意似乎深了一瞬。宋镇山心头莫名一寒,抱刀的胳膊下意识紧了紧。“跪下!
”兵丁将两人按倒在行刑柱前。监斩官开始照本宣科地念罪状,什么“勾结妖人,修炼邪术,
戕害婴孩,罪大恶极”云云。宋镇山没细听,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女犯,柳七娘的身上。
她微微仰着头,看着灰白的天际,神情恬淡,仿佛那宣判与她无关。“……验明正身,
立即执行!”令箭掷地。宋镇山深吸一口气,撕开了包裹鬼头刀的厚布。
森冷的刀身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青滢滢的光泽,靠近刀镡处的鬼头纹路,在此时看去,
竟有些活灵活现。他提着刀,大步走向刑场中央。
沉重的脚步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刑场上格外清晰。先杀男犯。那男人早已瘫软如泥,
涕泪横流,嘴里含糊地念叨着什么。宋镇山面无表情,手起刀落。刀光一闪,
仿佛带起一阵微弱的风声,一颗人头便滚落在地,断颈处鲜血喷涌,身体抽搐两下,
便不再动弹。干净利落。人群爆发出混杂着恐惧与兴奋的惊呼。宋镇山看也不看,
提着滴血不沾的鬼头刀,转向柳七娘。柳七娘依旧跪得笔直,甚至微微侧过头,看向宋镇山。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宋师傅,”她的声音很低,
带着点沙哑,却异常清晰地传入宋镇山耳中,“好刀。”宋镇山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心头却是一震。行刑前,死囚开口说话是大忌。“只是,”柳七娘继续低语,声音如同耳语,
“今夜之后,它便要易主了……”宋镇山眉头一拧,不再犹豫,沉腰坐马,吐气开声:“嘿!
”刀光如匹练般斩下!在鬼头刀触及她白皙脖颈的前一刹那,宋镇山分明看见,
柳七娘非但没有闭眼等死,反而猛地睁大了那双幽深的眸子,直勾勾地盯住他,
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的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嘲弄,或者说,
是一种仪式完成的宣告。刀锋划过,轻飘飘的,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一颗美丽的头颅滚落,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凝固。无头的尸身并未立刻倒下,脖颈断口处,
喷出的血液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也就在这一刻,
宋镇山感觉手中的鬼头刀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刀身上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凉的触感,
倏忽即逝。他定了定神,再看去,刀身依旧青亮,滴血未沾。只是那刻着的鬼头纹路,
在初升朝阳那微弱的光线下,边缘处似乎隐隐透出一丝极淡的红芒。宋镇山甩甩头,
只当是自己眼花了。行刑完毕,人群渐渐散去,
只留下地上一滩滩尚未干涸的暗红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气。宋镇山仔细擦拭着鬼头刀,
用特制的油布将其层层包裹好。同僚们招呼他去喝酒压惊,他推说身子不适,
独自一人背着刀,往家的方向走去。穿过嘈杂的街市,拐进幽深的巷子,
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却始终挥之不去。柳七娘临死前的眼神,那诡异的笑容,
还有刀身上那瞬间的冰凉触感,在他脑海里反复闪现。回到家,院子静悄悄的。
妻子前些年染病后,身体就一直不好,常年卧病在床,家里也因此一直冷清。
他将鬼头刀供在偏房的神龛上——那里供奉着宋家历代刽子手先祖的牌位,
以及这柄饮血无数的刀。上了香,例行公事般地拜了拜。望着袅袅升起的青烟,
宋镇山心里却空落落的。三十八了,娶妻多年,却无一儿半女。老宋家这刽子手的香火,
难道真要断在自己手里?还是说,这行当损阴德,注定要绝后?祖上那些刽子手,
似乎也多是单传,人丁不旺。他叹了口气,退出偏房。傍晚时分,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镇山,开门!是我,陈九!”宋镇山精神微振,快步走去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精瘦的汉子,四十多岁年纪,穿着半旧的长衫,眼神精明,
嘴角总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笑意,手里提着两壶酒和一包卤菜。这便是他唯一的至交,陈九爷。
陈九爷跑江湖,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消息灵通,手底下也有些真功夫。
“知道你今儿个有差事,过来陪你喝两盅,去去晦气。”陈九爷晃了晃手中的酒壶,
熟门熟路地走进院子。两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几杯烧刀子下肚,
宋镇山感觉身子暖和了些,便将白天刑场上的事,特别是那柳七娘的异状,含糊地说了几句。
陈九爷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放下酒杯,神色有些凝重:“你说那女的,
临死前对你笑?还说什么刀要易主?”宋镇山点点头:“邪性得很,干这行十几年,
头回碰到这样的。”陈九爷掐指算了算,脸色微变:“今天七月十一……镇山,你可留神点,
再过三天就是七月十四,鬼门大开。刽子手这行当,煞气重,本就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
这种死前有异状的,尤其是修邪术的,怨气更盛,执念更深,最容易化成厉鬼缠身。
”宋镇山心里那点不安又浮了上来,强笑道:“九哥,你也信这些?”“宁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无。”陈九爷正色道,“咱们这行,有些老话不是白说的。你这刀,
”他指了指偏房方向,“煞气冲天,寻常鬼怪近不得身,但若是遇到道行高深的,
或者像今天这种自己寻死、另有所图的,那就难说了。总之,这几天晚上少出门,
尤其是七月十四那晚,最好待在家里,门窗紧闭。”两人又喝了一会儿,
陈九爷见宋镇山情绪不高,便岔开话题,说了些江湖上的趣闻。月上中天,
陈九爷才起身告辞。送走陈九爷,院子里重新恢复寂静。宋镇山酒意上涌,却毫无睡意。
鬼使神差地,他又走进了偏房。月光透过窗棂,惨白地照在神龛上。那被厚布包裹的鬼头刀,
静静地横放在牌位之前。他犹豫了一下,走上前,解开了油布,再次将鬼头刀取了出来。
冰凉的刀身入手,那股熟悉的沉甸感让他心神稍定。就着清冷的月光,
他仔细端详着这柄祖传之物。刀还是那口刀,青亮、森寒。然而,
当他用手指轻轻拂过靠近刀镡处那鬼头纹路时,动作猛地僵住了。
只见那原本只是阴刻线条的鬼头纹路,此刻在月华的映照下,
内部竟隐隐浮现出几丝极细的血色脉络!那血色极淡,如同玉中的沁色,却丝丝缕缕,
蜿蜒分布,仿佛给那鬼头注入了诡异的生机!宋镇山汗毛倒竖,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猛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血色脉络依旧还在,而且,
似乎比刚才更清晰了一分。不是眼花!
柳七娘临死前那诡异的笑容、那冰凉的低语、陈九爷凝重的警告,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
“今夜之后,它便要易主了……”宋镇山握着刀柄的手,第一次微微颤抖起来。
他死死盯着那在月光下仿佛正在无声狞笑的鬼头纹路,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阴影,
如同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将他彻底吞没。这刀,真的开始不对劲了。
第2章乱葬岗艳遇接连两日,宋镇山都过得浑浑噩噩。那夜月光下鬼头刀浮现的血色纹路,
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他的脑海里。白日里,他强打精神,将那刀翻来覆去地检查,
用清水洗,用烈酒擦,甚至找来细砂打磨,可那血纹就如同生在刀身里一般,非但没有褪去,
反而在每一次擦拭后,于特定的光线下,显得愈发清晰妖异。它像是在生长。
陈九爷的话如同魔咒,在他耳边反复回响。七月十四,鬼门大开。他几乎是数着时辰过日子,
家里的门窗早早落栓,偏房那供奉鬼头刀的地方,他更是半步不敢靠近。夜里稍有风吹草动,
他便惊坐而起,冷汗涔涔。到了七月十四这天下午,
宋镇山只觉得心头那股烦躁与恐惧交织的情绪几乎要破膛而出。屋里的空气也变得黏稠沉重,
压得他喘不过气。病榻上的妻子依旧昏昏沉沉,偶尔醒转,也只是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帐顶,
这死寂更让他心慌。他需要酒,需要那种烧刀子滚过喉咙,直坠肚肠的灼热感,
需要那种能暂时麻痹神经、驱散恐惧的醺然。几乎是逃也似的,他来到了陈九爷的住处。
陈九爷看他脸色青白,眼窝深陷,也没多问,默默烫了酒,切了盘酱牛肉。两杯烈酒下肚,
宋镇山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了些许,话也多了起来,将这两日鬼头刀的异状和盘托出。
陈九爷听着,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血纹自生……镇山,
这恐怕不是简单的怨气缠身了。那柳七娘,所图非小!你今夜万万不可回家,
就在我这儿凑合一宿,等过了子时,鬼门关拢,再作计较。”宋镇山沉默着,又灌下一杯酒,
**辣的酒液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寒意,反而像是往冰窖里添了把柴,
滋生出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他既怕,又隐隐有种想要直面那诡异的冲动,或者说,
是那柳七娘临死前妖娆的面容和诡异的眼神,在他醉意朦胧的脑海里,
竟挥之不去地浮现出来。“九哥,我……”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闷头喝酒。
夜色渐深,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敲打着窗纸,啪嗒作响。
陈九爷又劝了几次,见宋镇山只是不应,反而酒喝得更凶,心下叹息,知他心结难解,
也不再强留,只是再三叮嘱,若回家,定要径直进门,莫要在外停留,
尤其注意巷子口之类阴晦之地。宋镇山含糊地应着,提起还剩小半壶的烧刀子,
脚步虚浮地晃出了陈九爷的家门。夜雨微凉,打在脸上,带来片刻的清醒,
但随即更深的醉意便涌了上来。长街空旷,雨水浸湿的青石板路反射着零星灯笼的幽光,
像一条蜿蜒的、通往未知的湿滑路径。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鬼头刀上妖异的血纹,一会儿是柳七娘刑场上那抹诡异的笑,
一会儿又是陈九爷凝重的警告。也不知走了多久,眼看再拐过一个巷子口就到家了。
巷口那棵老槐树在夜雨中伸展着漆黑的枝桠,如同鬼爪。就在他准备快步穿过巷口时,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槐树那粗壮的树干旁,似乎立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雨丝朦胧,光线昏暗,
但那身影的轮廓却让宋镇山的心脏猛地一缩,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那是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裙的女子,撑着一把油纸伞,身段窈窕,静静地立在雨中,
面朝着他的方向。不可能!绝不可能!宋镇山头皮发麻,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那个身影,想要看清,却又不敢看清。那女子却缓缓转过了身。伞沿微微抬起,
露出一张苍白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眉眼如画,唇色嫣红,
正是三日前被他亲手斩下头颅的柳七娘!她看着宋镇山,嘴角慢慢勾起,
依旧是那种熟悉又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笑容,眼神里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幽怨与魅惑。
“宋师傅……”她的声音飘忽而来,隔着雨幕,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淋雨了,
不如……到奴家那里歇歇脚,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宋镇山想跑,想大声呵斥,
想告诉自己这都是幻觉,是喝多了酒产生的错觉。可他的双脚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他的目光被柳七娘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牢牢吸住,意识变得模糊,只剩下一种被牵引的本能。
那死亡的恐惧,竟在这诡异的艳遇面前,
奇异般地转化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飞蛾扑火般的冲动。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
柳七娘笑意更深,转身,袅袅婷婷地走向巷子深处。宋镇山如同提线木偶,
机械地跟在她身后。巷子似乎变得无比漫长,两侧的墙壁在雨中扭曲晃动,
脚下的路也变得软绵绵的。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竟出现一座清雅的小院。
青砖黛瓦,院门虚掩。柳七娘推门而入,回眸一笑,百媚横生。院内温暖如春,
与外界的阴冷潮湿判若两个世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馨香,像是某种花香,
又混杂着女子身上的体香,诱人沉沦。屋内红烛高烧,锦帐低垂。
柳七娘为他斟上一杯温热的酒,酒色琥珀,异香扑鼻。宋镇山接过,一饮而尽。那酒液入喉,
不像烧刀子那般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的寒意与恐惧,
只剩下膨胀的欲望和迷醉的欢愉。烛影摇红,罗衫轻解。柳七娘的身子冰凉滑腻,
如同上好的丝绸,缠绕上来。宋镇山彻底沉溺在这温柔乡中,
将鬼头刀、血纹、警告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只觉得浑身燥热,气血翻涌,
意识在极致的感官**中逐渐模糊、沉沦……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彻骨的寒意将宋镇山激醒。
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温暖的锦帐红烛,而是灰蒙蒙的、欲亮未亮的天光。
冰冷的雨点密集地砸在他的脸上、身上,身下是潮湿泥泞的土地,
鼻尖萦绕着泥土腐烂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腥臭气味。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荒草丛生的乱葬岗中!周围是一个个歪歪斜斜的土包和破烂的草席,
偶尔可见暴露在外的森森白骨。“呃……”他想要坐起,却感觉浑身酸痛,尤其是肩膀处,
传来一阵刺骨的冰凉和沉重感。他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柄祖传的鬼头刀,
正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刀身湿漉漉的,沾满了露水和泥浆,
而在那青亮的刀身靠近刀镡的鬼头纹路处,那原本只是细微的血色脉络,此刻竟已蔓延开来,
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颜色也变得愈发深重,近乎暗红!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
在他目光所及之处,正前方,一个略显新鲜的土坟前,插着一块简陋的木牌,
上面用朱砂潦草地写着几个字——**柳七娘之墓**。“啊——!
”宋镇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向后缩去,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镇山!
镇山!你在哪儿?”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焦急的呼喊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陈九爷的声音!宋镇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嘶声力竭地回应:“九哥!九哥!我在这儿!
乱葬岗!”很快,陈九爷带着几个举着火把、手持棍棒的汉子冲了过来。
火光驱散了黎明前的黑暗,也照亮了宋镇山惨白如鬼、浑身污泥的狼狈模样,
以及他怀中那柄诡异无比的鬼头刀。陈九爷一眼看到他,又看了看旁边柳七娘的坟茔,
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快步上前,一把将宋镇山从泥地里拽起来,
目光锐利地扫过他全身。当陈九爷掀开宋镇山湿透的衣领,看到他左侧肩膀时,
动作猛地顿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宋镇山左边的肩胛骨上,
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青黑色手印!那手印纤细,五指分明,透着一种死气沉沉的阴寒,
仿佛刚刚才有一个冰冷的鬼手,牢牢地按在了那里。
“鬼……鬼手印……”一个同来的汉子声音发颤,惊恐地后退了一步。陈九爷脸色铁青,
看着惊魂未定、眼神涣散的宋镇山,又看了看他怀中那柄血气更盛的鬼头刀,
最后目光落在那座孤坟上,咬牙低语道:“还是着了道了……这艳鬼,好深的心机,
好狠的手段!”第3章血染的刀宋镇山是被陈九爷半拖半架着弄回家的。一路上,
他浑身抖得如同秋风里的落叶,牙关磕碰,说不出半句完整的话。那乱葬岗的阴寒湿气,
肩胛上鬼手印刺骨的冰凉,还有怀中鬼头刀那愈发清晰、仿佛在蠕动的暗红血纹,
无一不在啃噬着他仅存的神智。陈九爷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将他安置在床上,
又吩咐同来的汉子去烧热水、找干净衣物,自己则坐在床沿,
盯着宋镇山肩头那个青黑色的掌印,久久不语。
“九…九哥……”宋镇山终于找回了一点自己的声音,嘶哑干涩,“那…那真是柳七娘?
我…我跟她……”陈九爷叹了口气,伸手按了按他冰凉的肩膀,触手之处,
那鬼手印所在的皮肤竟硬邦邦的,如同冻肉。“镇山,现在不是细究这个的时候。
你中了极深的阴煞,又被印了这‘幽冥引’,那艳鬼算是彻底缠上你了。当务之急,
是想法子保住你的命!”热水端来,陈九爷亲自用艾草、朱砂混着烈酒,给宋镇山擦拭身体,
尤其是肩头那鬼手印。可无论怎么擦洗,那青黑色的印记如同长在了肉里,没有丝毫淡化,
反而在热气的蒸腾下,隐隐散发出一股更浓郁的、如同腐朽棺木般的阴寒气息。
宋镇山的妻子原本就病着,被这番动静惊醒,强撑着过来看了一眼,见丈夫这般模样,
吓得脸色煞白,几乎晕厥过去,被陈九爷好言劝回房休息。一番折腾,天色已大亮。
宋镇山换了干爽衣物,裹着厚被子,却依然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陈九爷将那柄鬼头刀小心地用一块浸过鸡血和香灰的黑布包裹起来,放到院子角落,
远离卧室。“九哥,这刀……”宋镇山看着那被包裹起来的刀,心有余悸。
“暂且封住它的煞气,但这并非长久之计。”陈九爷眉头紧锁,
“那柳七娘借你刽子手的煞气与自身怨念,恐怕是要炼什么邪门的玩意儿。你这刀,
如今已成了一口‘阴锅’,她在往里‘添料’呢!”“添料?添什么料?”宋镇山茫然。
陈九爷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等晚上,你就知道了。”这一整天,
宋家小院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恐慌之中。宋镇山昏昏沉沉,时睡时醒,
梦中尽是柳七娘那张妖娆诡异的脸和乱葬岗冰冷的坟茔。他妻子受了惊吓,
病情似乎更重了些,偶尔会发出模糊的呓语。好不容易熬到日落西山,夜幕降临。
陈九爷在宋镇山卧房内外都撒了糯米,贴了几张赶工画出来的辟邪黄符,
又在他枕头下塞了一小包朱砂。两人和衣躺在床上,谁也没有睡意,
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起初,一切如常,只有夏夜的虫鸣和远处隐约的犬吠。然而,
就在子时刚过,万籁俱寂的深夜里,一种极其细微、却又无法忽视的声音,
从院子角落里幽幽地传了进来。嘀嗒…嘀嗒…像是水珠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缓慢,粘稠,
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腥气。宋镇山一个激灵坐了起来,陈九爷也瞬间睁开了眼睛,两人对视,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是…是那刀?”宋镇山的声音发颤。陈九爷没有说话,
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窗边,用手指蘸了口水,悄悄捅破了一点窗纸,凑过去向外窥看。
月光不算明亮,但足以看清院中景象。只见那放在角落、被黑布包裹的鬼头刀,
此刻正静静地立在那里。而就在那黑布的下方边缘,一滴滴暗红色、浓稠的液体,
正不断地渗透出来,滴落在地面的青石板上,汇聚成了一小滩黏腻的污迹。那嘀嗒声,
正是血滴落的声音!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并非新鲜血液的铁锈味,
而是混合了腐烂、阴冷、以及某种怨毒气息的恶臭,直冲脑门,令人作呕。“血…它在渗血!
”宋镇山也凑到窗边,只看了一眼,便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他记得清楚,昨天回来时,
他反复检查过,刀身虽然有了血纹,但绝对是干燥的!陈九爷扶住他,
脸色难看至极:“果然开始了……这渗出的,不是凡血,是怨魂凝练的秽血!每多一滴,
刀上的怨气就重一分,离那邪物炼成,就更近一步!”这一夜,两人再无睡意。
那嘀嗒声如同催命的魔音,不疾不徐,持续了整整一夜,直到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
才渐渐停歇。第二天,宋镇山壮着胆子,和陈九爷一起走到院子角落。
揭开那浸满鸡血香灰的黑布,只见鬼头刀的刀身似乎比昨日更加幽暗,那些血纹颜色更深,
范围也更广了些,如同蛛网般蔓延。而刀柄与刀身连接处的刀镡下方,
更是凝结了一层暗红色的、半凝固的血垢,腥臭扑鼻。宋镇山尝试着去提那刀,
手臂猛地一沉!这刀,比昨天重了!绝非错觉!恐惧如同藤蔓,将宋镇山的心脏越缠越紧。
然而,厄运并未止步于此。就在这天下午,一直卧病在床的宋镇山妻子,突然发起狂来。
她原本只是身体虚弱,精神不济,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双目圆睁,瞳孔涣散,
直勾勾地盯着院墙的方向,手指颤抖地指着,发出尖利而恐惧的叫声:“鬼!有鬼啊!
墙头上!有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她在梳头!她在对着我笑!”宋镇山和陈九爷慌忙冲进房间,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院墙上空空如也,只有几蓬杂草在风中摇曳。“没有,娘子,
你看花了,什么都没有!”宋镇山试图安抚她。“有!就有!”妻子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声音凄厉,“她穿着红衣服,像血一样红!头发那么长,黑乎乎的,
她拿着一把梳子,一下,一下地梳……她扭过头看我了!她在笑!她的嘴裂到耳朵根了!
啊——!”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整个人蜷缩起来,浑身剧烈颤抖,
口中断断续续地重复着“红衣女人”、“梳头”、“笑”这些字眼。陈九爷脸色凝重,
快步走出屋子,在院墙内外仔细检查,甚至攀上墙头查看,却一无所获。没有脚印,
没有阴气残留,什么都没有。但宋镇山妻子的癔症却越来越严重,时而尖叫,时而胡言乱语,
时而又陷入呆滞,只是反复描述着那个蹲在墙头梳头的红衣女人。“是幻术,也是警告。
”陈九爷沉声道,“那柳七娘是在告诉你,她随时可以找上门,不仅仅是找你,
也能害你身边的人。你妻子体弱气虚,最容易被她侵扰。
”宋镇山看着神志不清、备受折磨的妻子,又想到那夜夜渗血的鬼头刀,
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愤怒涌上心头。他猛地抓住陈九爷的胳膊:“九哥!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你门路广,能不能查到,那对夫妻,柳七娘和她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陈九爷看着宋镇山通红的双眼,点了点头:“我这就去打听。这等邪门的炼刀之法,
绝非寻常怨魂所能为,背后定然有蹊跷。你守好家,照看好弟妹,在我回来之前,万事小心!
”送走陈九爷,宋镇山回到屋内,看着蜷缩在床角、时不时惊厥一下的妻子,
再听着窗外似乎永无止境的、细微却清晰的嘀嗒声,只觉得这座住了半辈子的家,
已然变成了一座阴森恐怖的牢笼,而他和妻子的性命,都悬在了那柄不断渗血的鬼头刀上,
摇摇欲坠。夜色,再次悄然降临。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滴血声,如期而至,仿佛在预示着,
更深的黑暗,还在后头。第4章第一个祭品陈九爷这一走便是两天。
这两日对于宋镇山而言,如同在油锅上煎熬。妻子的癔症时好时坏,
清醒时便抱着他瑟瑟发抖,糊涂时便指着空无一物的墙角或院墙尖声哭嚎,
描述那红衣女人如何梳头,如何对她露出森然的笑。宋镇山心力交瘁,既要安抚妻子,
又要时刻警惕那柄被黑布包裹,却依旧夜夜渗血的鬼头刀。刀身的血迹每晚都会多渗出一些,
嘀嗒声愈发清晰粘稠,那腥臭的气味几乎弥漫了整个小院,驱之不散。
刀的重量也明显增加了,宋镇山第二天傍晚试着再去提它,竟需要双手用力才能勉强提起,
手腕被压得生疼。刀镡下方,暗红色的血垢已经凝结了厚厚一层,
几乎要将那龙吞口的纹路淹没。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压力笼罩着宋家,
仿佛有一只冰冷的鬼手,正缓缓收紧,扼住他们的咽喉。第三天上午,
陈九爷终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他脸色疲惫,眼底带着血丝,但神情却异常凝重,
一进门便反手将院门闩上。“镇山,事情比想的更棘手!”陈九爷压低了声音,
也顾不上喝水,直接说道,“我托了几路朋友,甚至找了当年经办那案子的旧人,
总算撬出点东西。那对夫妻,男的叫胡三,女的叫柳七娘,根本不是什么寻常罪犯!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这两人,据说是从湘西一带流窜过来的,
专修一些旁门左道的邪术。他们犯的事,表面上是盗掘古墓、戕害人命,但内里,
据说是在用活人精血魂魄祭炼什么东西!官府拿住他们,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折了不少人手。”宋镇山听得心头狂跳:“祭炼?炼什么?
”陈九爷目光锐利地看向院角那被黑布包裹的鬼头刀:“现在看,
八成就是要炼你手中这口‘刀’!那柳七娘,恐怕是故意伏法,引你在这七月鬼节,
用你这祖传数代、饮血无数的鬼头刀,斩下她的头颅!”“为什么?”宋镇山不解,
“寻死还能炼刀?”“你不懂,”陈九爷摇头,“刽子手杀人,秉承的是国法阳律,
刀下带的是一股子‘斩断因果’的决绝煞气,尤其是你这祖传的鬼头刀,煞气之重,
堪称破邪利器。那柳七娘修炼邪术,魂魄阴毒,她就是要借你这至煞的一刀,
斩断她自身的某些束缚,同时将她一股最精纯的怨念和邪力,
混合着刑场万众瞩目的‘惊惧’之气,以及她临死前对你的那一笑种下的‘魅引’,
一并打入你这刀中!”他指了指那刀:“你这刀,如今已不是凡铁,成了她邪术的鼎炉!
她人虽死,魂却不散,依附于刀,正在以这刀为基,汲取怨气,炼那传说中的‘血魂刀’!
每多害死一个与这案子有关,或是阳气足、魂灵壮的生人,刀吸其魂,便重一分,
渗出的秽血便多一分,直至……”“直至如何?”宋镇山声音发颤。“直至血魂刀成,
煞气冲天,持刀者可驭使其中凶魂恶煞,威力无穷,但第一个祭刀的,必是你这原主!
因为你的煞气和八字,是引子,也是最后的药引!”陈九爷语气沉重。
仿佛是为了印证陈九爷的话,当天下午,
息如同插了翅膀般传遍了小城——当初主持审判并下令处决胡三、柳七娘夫妇的那位监斩官,
刘大人,昨夜暴毙于家中!消息传来时,宋镇山正勉强喂妻子喝下一点安神的汤药,
闻听此言,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陈九爷脸色一变,
拉起宋镇山:“走!去看看!”刘府已然一片素缟,哭声震天。陈九爷靠着江湖面子,
带着宋镇山挤进了灵堂。只见那刘大人躺在棺木中,面色青黑,双目圆睁,
瞳孔里残留着极致的恐惧。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他那肥胖的脖颈处,
环绕着一道细如发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痕迹,如同被一根烧红的铁丝勒过。那痕迹,
宋镇山太熟悉了!正是鬼头刀砍入脖颈,刀刃最薄之处留下的那种特殊刀痕!
绝非寻常利刃所能造成!“是…是那刀……”宋镇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陈九爷仔细查看了那刀痕,又暗中掐指推算,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没错,是柳七娘借刀杀人!刘大人阳气旺盛,又是监斩官,与案子关联极深,他的魂,
成了这血魂刀的第一个‘祭品’!”两人匆匆离开刘府,回到宋家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一种大难临头的恐慌感紧紧攫住了宋镇山。然而,更直接的恐怖,就在院中等着他们。
只见昨日还只是凝结在刀镡下方的暗红色血垢,此刻竟然向上蔓延,
已经将小半个刀镡都覆盖了!那血垢如同活物,在黯淡的天光下微微蠕动,
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整把鬼头刀散发出的阴寒煞气,几乎形成了实质般的压力,
让踏入院门的两人呼吸都为之一窒。“这才第一个祭品……刀就重了这么多,
血也……”宋镇山看着那被污血淹没近半的刀镡,声音绝望。
陈九爷当机立断:“不能再等了!必须请高人做法,看能否压制或净化这刀上的邪气!
我这就去城西白云观,请观里的青松道长出手!”陈九爷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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