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言情题材小说《新年钟声响起时》是最近很多书迷都在追读的，该书以沈知意林晚禾为主角，主要讲述的内容有：走廊上遇到的同学会主动跟她打招呼。打听这些，顺理成章。第二天，她在天台等到了沈知意。第三天也是。第四天，沈知意终于开口：……

精彩章节

新年钟声响起时，即使结束，也是新的开始。林晚禾第一次见到沈知意，是在教学楼天台。

那天阳光很好，林晚禾上来吃午饭，天台是她的秘密基地。她刚咬了一口三明治，

就看见天台边缘站着一个人。白色帆布鞋，鞋尖悬在半空。再往前一寸，就会踩空。"喂。

"林晚禾嘴里塞着三明治，声音含糊，"你挡着我晒太阳了。"那人转过头。苍白的脸，

深灰色的眼睛。她看了林晚禾一眼，没说话，但从边缘退了下来。林晚禾后来想，

大概是自己脸皮够厚。一个想死的人，被脸皮这么厚的人打扰，反而不好意思继续了。

这就是她们的开头。林晚禾花了三天打听到：沈知意，隔壁班，休学过一年，重度抑郁症。

她没刻意去查，但她人缘好，食堂阿姨愿意多给她打一勺排骨，

走廊上遇到的同学会主动跟她打招呼。打听这些，顺理成章。第二天，

她在天台等到了沈知意。第三天也是。第四天，沈知意终于开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今天风挺大的。"林晚禾剥开三明治纸，"你吃蛋黄吗？我不吃。

"沈知意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最后她坐了下来，距离林晚禾两米远，打开了一个旧便当盒。

里面只有小半盒白米饭，上面压着两颗梅子。林晚禾瞄了一眼，什么都没问。

她掰了一半三明治递过去："帮我吃一下，我买多了。"沈知意看了很久，

久到林晚禾以为她不会接。但她接了。她咬了一小口，嚼得很慢。

林晚禾注意到她手腕上有几道旧疤痕，白色的。"好吃吗？"沈知意沉默了几秒："咸。

""我让阿姨多放了沙拉酱，我口味重。"林晚禾又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那天沈知意把整个三明治都吃完了。天台成了她们的据点。林晚禾每天雷打不动地出现，

带着不同的食物和说不完的话。她说食堂新来的阿姨像她小学班主任，

说操场翻修后气味很奇怪，说昨晚看的电影结局烂到她想砸电视。她从来不要求沈知意回应，

甚至不要求她在听。沈知意大多数时候确实不在听。她坐在不远处，安静得像一块石头，

目光落在某个没有焦点的地方。但林晚禾知道她在想什么。那种想要消失的念头太浓烈了，

藏不住的。第十二天，下了很大的雨。天台积了一层薄水，踩上去发出黏腻的声响。

林晚禾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不堪。她没带伞，从教学楼跑过来用了三分钟。

沈知意破天荒先开口："下雨就别来了。""那怎么行，万一你来了我没来，

你会觉得我不讲信用。""我没有要你跟我约定什么。""但我跟自己做了一个约定。

"林晚禾蹲下来，从书包里翻出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两杯还冒着热气的奶茶，"给你，热的，

芋泥波波。"沈知意接过奶茶，手指碰到杯壁，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因为烫。

林晚禾看见她眼眶红了，但她没说破，只是低下头猛吸了一口自己的那杯，夸张地喊："烫！

烫死了！"沈知意看着她龇牙咧嘴的样子，嘴角动了一下。那不能算一个笑容。

但林晚禾看见了。第二十三天，傍晚。林晚禾在天台上模仿教导主任走路，学得太像了。

沈知意突然笑出了声。很轻，像风吹过空瓶子。林晚禾愣住了，然后跟着笑起来，

笑得比沈知意大声得多。之后的日子像被按了快进键。沈知意开始吃完整的三明治了，

开始在天台多待十分钟了，开始在林晚禾说话的时候偶尔转过头来看她了。

她的眼睛仍然是深灰色，但林晚禾觉得，那底下也许还埋着什么。第四十三天。

天台的夕阳特别好看，整片天空被染成橘色。她们并肩坐着，膝盖碰着膝盖，

沈知意的体温很低。林晚禾突然说："其实，我没有爸爸妈妈。"沈知意转过头。

"福利院长大的。"林晚禾的语气很轻松，

"福利院的小孩从小就要学会一件事：笑得比别人大声。因为你一旦看起来不开心，

别人就会觉得你很可怜，而你最不想要的就是别人的可怜。

"她顿了顿："过年的时候会觉得有点空。别人都有地方回去，我没有。

"沈知意安静地听完了。她没有说"你好勇敢"，也没有露出那种让林晚禾害怕的同情表情。

她只是把手放在林晚禾的手背上，放了三秒钟，然后拿开了。那三秒钟比任何话都重。

林晚禾眨了眨眼睛，眼眶有点热，但她很快就笑了，笑得很大声："所以你看，

我这种人最适合当太阳了，因为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没有了才可以照亮别人嘛，

对不对？"沈知意没有说话。但她看着林晚禾的目光变了。如果林晚禾足够诚实，

她应该承认，那句话是假的。不是因为没有了才想照亮别人。恰恰相反，

是因为太冷了才想靠近别人，是因为自己身上没有光才拼命地从别处借。她笑得越大声，

心里的那个洞就越深。但她不能说。她要做一个阳光开朗的人，这句话就像一个咒语，

她念了太多年，已经分不清念咒的人和咒语本身哪个才是真的。沈知意让她觉得，

也许念着念着，咒语就会成真。那天晚上，

林晚禾回到出租屋——福利院给成年孤儿提供的过渡住房，一室一厅，家具陈旧但干净。

她关上门，没有开灯，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她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抖了很久，

但没有发出声音。这是她的必修课。白天把所有的情绪都透支出去，

晚上独自收拾剩下的残局。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账户，永远在透支，

永远在借明天的快乐来填今天的窟窿。但她又想起沈知意放在她手背上的那三秒钟，

想起沈知意嘴角的笑容，想起沈知意在离开天台前说的话。"林晚禾，谢谢你。

"她用的是全名。三个字，一个一个地从她嘴里出来，像是第一次学习发这些音。

林晚禾在黑夜里无声地笑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她觉得值得。不管多累都值得。

第七十六天。沈知意没有来天台。林晚禾打了十二个电话，全部无人接听。

她去沈知意的教室找，老师说今天请假了。她去沈知意登记的地址找，那是一栋老旧居民楼。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她一层一层地爬上去，爬到第五层的时候，突然跑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她只知道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那种感觉她太熟悉了——恐惧。"来不及了"的恐惧。沈知意的门没有锁。林晚禾推开门，

看见沈知意坐在浴缸旁边，地上一地的白色药片。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新的伤口，

血顺着手指滴在地砖上，发出很轻很轻的"嗒、嗒"声。林晚禾没有喊叫，没有哭，

没有质问。她走过去，蹲下来，拿起沈知意那只冰凉的手，翻过来看了一下伤口。

然后从书包里翻出一包湿纸巾，沉默地、仔细地擦掉那些血。血是热的，

但沈知意的手是凉的。"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林晚禾低着头擦血，

声音很轻："因为我想把你留下来。"沈知意愣住了。"沈知意，

我本来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了。"林晚禾终于抬起头来，眼睛里有水光，但没有落下来，

"但是我现在有了。""你如果走了，我又会变成什么都没有的人。

我不想再过年的时候一个人对着窗户发呆了，沈知意，我不想。"沈知意的嘴唇动了一下，

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但她忽然伸出手，抱住了林晚禾。很瘦的拥抱，

瘦到林晚禾能感觉到她每一根肋骨的形状。但也很紧，紧到林晚禾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们坐在浴室的冷白灯光下，地上是散落的药片和还没干透的血迹。林晚禾终于哭了。

不是无声的那种，而是像小孩一样嚎啕大哭，哭得整栋楼都能听见。沈知意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那天晚上，她们讲了很多话。

沈知意第一次完整地把自己的故事说了出来。关于小学时去世的母亲，

关于很快再婚然后彻底消失的父亲，关于寄养家庭里那扇永远没有声音的门，

关于那些从天黑睁眼到天亮的夜晚。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病史。

林晚禾也说了更多。她说她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

所以福利院把六月一号定为她和其他被遗弃的孩子的生日。

她说她小时候每年生日都许同一个愿望，希望有人来接她回家，后来她就不许了。

她说她之所以那么喜欢阳光，是因为福利院朝北的房间一年四季晒不到太阳。

她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住在一个能被阳光晒醒的房间。她们说到凌晨三点，

说到窗外有鸟开始叫了，说到两个人都没有了力气。林晚禾最后说："我们做一个约定吧。

""什么约定？""我们要一起过每一个年。"沈知意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禾以为她睡着了。然后她说："好。"那之后的日子像是某种奇迹。

沈知意开始回消息了，开始在天台上主动说一些话了。虽然都是很短的句子，

像"今天风好大"或者"你的奶茶洒了"。她开始长了一点点肉，

脸颊上终于有了除了苍白以外的颜色。林晚禾有一次在天台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沈知意在帮她挡太阳，用手。"你脸上的皮肤最薄，晒多了会长斑。

"沈知意的解释一本正经。林晚禾差点又哭。她觉得自己正在做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像是一个考古学家从废墟里慢慢挖出一整个城市。她觉得自己在拯救沈知意，而这个过程中，

自己也在被拯救。她甚至有一种荒谬的错觉，觉得自己心里那个洞正在慢慢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