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5-11-14 15:31:26
深终相忘“求你,沈晏,不要……”
女人的哭声撕心裂肺,带着绝望的哀求。
可他不能停。
为了让她活,他必须忘了她。
忘了所有刻骨铭心的爱与恨。
从此,你是你,我是我。
再无瓜葛。
血。
刺目的红。
顺着祭坛古老的纹路蔓延,像一条条濒死的蛇,最终汇入中央的凹槽。
沈晏站在祭坛中心,白衣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这不是敌人的剑,而是他自己的手。
取心头血,燃忘情香,斩断尘缘。
这是忘情蛊唯一的解法。
祭坛外,顾念被无形的结界阻拦,只能疯狂地拍打着那层透明的壁障,发出徒劳的悲鸣。
“沈晏!你停下!我不要你这样!”
“我宁愿死!我也不要你忘了我!”
她的声音穿透结界,带着刀子般的锋利,狠狠扎进沈晏的心里。
心,好痛。
比取心头血时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他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脑海里,那些与她相关的记忆,正像被狂风席卷的画卷,一幅幅地翻滚,撕裂,变得模糊。
初见时,她站在桃花树下,一身青衣,对他回眸一笑,漫天花瓣皆失了颜色。
相知时,他们在雪夜里煮酒,他为她吹奏那支她最爱的《凤求凰》,她和着曲调,跳了一支不成章法的舞,却可爱得紧。
相爱时,他将她拥入怀中,许下生生世世的诺言。
他说:“念念,等我荡平了这世间所有魑魅魍魉,就带你归隐山林,再不问世事。”
她靠在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好,我等你。”
可他们等来的,不是归隐山林,而是她身上那道最恶毒的诅咒——同心咒。
爱她越深,便死得越快。
从他确认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这道咒就已经在他身上生了根,发了芽。
起初只是心口偶尔的刺痛,他并未在意。
直到那日,他在议事厅吐血昏迷,宗门最德高望重的长老才勘破天机,道出了这残酷的真相。
顾念,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身负同心咒。
凡与她心意相通的男子,都会在爱意最浓时,心脉寸断,爆体而亡。
无解。
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其中一人,彻底忘了另一人。
让那份爱,从根源上,彻底消失。
沈晏看着结界外哭到失声的顾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忘。
必须忘。
他不能死。
他若死了,谁来护她周全?
那些觊觎她特殊体质的妖魔,那些视她为不祥之物的所谓名门正派,会将她撕成碎片。
所以,他必须活着。
哪怕是以忘记她为代价。
祭坛中央的忘情香,已经燃烧到了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令人神魂剥离的香气。
沈晏的意识开始涣散,那些珍藏在心底的画面,正在飞速褪色,变成一片片空白。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中取出一支朴素的木簪。
那是他亲手为她雕刻的。
簪身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念”字。
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
他必须,亲手毁掉它。
“不要……”
顾念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哭声变得更加凄厉。
沈晏的手在颤抖。
理智告诉他,快,扔进去。
可情感的本能,却让他死死攥着那支木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脑海中,顾念的笑脸,哭脸,生气的脸,害羞的脸……交替出现,像一场盛大的告别。
“念念……”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最后一次唤她的名字。
然后,他松开了手。
木簪落入血色的凹槽中,触碰到燃烧的香灰。
“嗤——”
一声轻响。
木簪瞬间化为飞灰。
也就在那一瞬间,沈晏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地抽走了。
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空洞感。
仿佛灵魂被剜去了一块。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向结界之外。
那个穿着青衣的女子,是谁?
她为什么哭得那么伤心?
她口中喊着的“沈晏”,又是谁?
是……我吗?
他皱了皱眉,心口传来一阵陌生的钝痛。
结界,应声而碎。
顾念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冲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他。
“沈晏……沈晏……”
她的身体在发抖,泪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滚烫得吓人。
沈晏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这个女人的悲伤,铺天盖地,几乎要将他淹没。
可他的心,却是一片死寂的湖水,不起半点波澜。
他抬起手,想要推开她,却又觉得这个动作有些不妥。
最终,他的手只是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姑娘。”
他的声音,沙哑,而又冰冷。
“你认错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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