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之作《高建军调任原因》，热血开启！主人公有高建军沈照，是作者大大青茵倾力所打造的一篇好书，小说主线剧情为：念念问今天什么日子。我说，普通日子。高建军七点到家的，公文包往沙发上一放，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离婚协议。」他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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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开业定在下月初八，我挑的日子，宜开市。

请柬是我自己写的，没印，一张一张写。闻姐，林岚，张姐，周老太太，还有政务大厅那个窗口的小姑娘，她帮过我四回，我记得。

开业前三天，我回了趟我妈家。

公交车晃了一个多小时。路上我一直在想，请她的话怎么说。想了十几个版本，到院门口，全忘了。

我妈就是这样，在她面前，我准备什么词都没用。

她在院子里翻晒桂花，今年新摘的，金灿灿晒了一席。

院子的墙角多了几盆菊花，是前阵子我让人送来的。她嘴上没说，但我知道她天天浇水。

「初八，我店开业。」我蹲在席子边上帮她翻桂花，「妈，你来吧。」

「不去。」她头都不抬一下，「人多，吵。」

「我给你留了位置，第一排。」

「说了不去。」

我没再劝，起身拍掉手上的桂花屑。临走的时候，她往我车上塞了两罐新做的桂花糖，还是那句：「够不够？」

「够。」

开业那天，闻姐送了大麦，林岚送了一对花篮，张姐拉了一整楼的邻居，连早市卖虾的老李都拎来一网兜虾，说给沈师傅添个菜。

周老太太坐着轮椅都来了，说她孙女定的点心，今天要来把关。

十点零八分，第一笼桂花糕出屉。

笼盖一掀，热气轰地腾起来，桂花香顺着街面涌出去，排队的人群里一片「真香」。

人群后面，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妈来了。

她穿了件藏青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个布篮子，站在人群最后面，不进去，也不走。

我挤出去，把她往里让。她别扭着不肯，说什么人多，站这儿挺好，把篮子塞给我。

篮子不重，提在手里，沉甸甸的。

篮子里是一双袖套，白底蓝边，手工缝的，针脚又密又匀。

「戴上。」她说，「面粉伤皮肤。」

我捏着那双袖套，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我师父教我做点心，可我第一块面，是我妈给的。

她年轻的时候在国营饭店白案上干活，揉面，包酥，样样拿手。后来饭店没了，她就回家做饭，一双手，从案板做到了灶台。

当年我辞职，她摔锅铲。我一直以为她摔的是我不听话。今天我才想明白，她摔的是她自己。她看着自己，又走了一遍。

她比谁都清楚，一个女人把手艺扔了，会过什么日子。

「妈。」我接过袖套，当场戴上。

袖套有点紧，她的尺寸，是按我十五年前的胳膊做的。

「第一笼糕，您先尝。」

她被我按在椅子上，尝了一口，半天没说话。

「碱重了。」她说，「下次少放一克。」

旁边闻姐听见了，笑着说阿姨您嘴真刁。我妈没理她，又掰了一小块，慢慢嚼。

我知道她不是在挑刺，她是在验我的功夫。

验完了，放心了。

眼泪一下子涌上来，我赶紧转身去揭笼。

她还是那个调调。可我知道，这四个字，就是她十五年来最软的一句话了。

至于「妈错怪你了」那种话，我这辈子是等不到了。

也挺好。我妈要是说得出那种话，就不是我妈了。

那天店里的糕，卖到了下午三点，全空了，还有客人没买到，当场登记了明天的单。

开业那天，还来了个我没想到的人。

玉华楼现在的主厨，是我当年的师弟，他挤过人群，握着我的手直感慨。

「师姐，我尝了你的桂花糕，比师父当年的手艺还地道，我们老板让我来问，想请你回玉华楼，白案总厨的位置，工资你开。」

周围人一听，都竖起了耳朵。

我笑了笑，把手抽回来。

「替我谢谢你们老板，玉华楼是我学艺的地方，我记着恩。」

「可我现在有自己的店、自己的牌子，我这双手，往后只为自己干活。」

他愣了愣，摇头笑了。

「也是，当年留不住你，如今，是更请不动了。」

周围一片赞叹，念念在旁边举着手机，拍得格外起劲。

我妈一直没走。她坐在角落里，看着我招呼客人，看着念念收银，看着帮工小姑娘打包。有人问她是谁，她说：「我是她妈。」

声音不大，腰板挺直。

念念举着手机拍个不停，说要发到网上去：「沈师傅开业，我姥姥监工。」

这条视频后来火了。评论里都在问，姥姥什么时候出教程。

我妈知道后说，出什么教程，我的手，只教我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