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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忘了杨逍于萍目录_我记得,你忘了阅读

编辑:八贝勒更新时间:2026-04-10 15:16:39
我记得,你忘了

我记得,你忘了

作者:历史跳跳 状态:已完结

类型:短篇言情

短篇言情小说《我记得,你忘了》火爆来袭!书中代表人物为杨逍于萍,是作者“历史跳跳”的一部完结原创作品,精彩纷呈的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全本剧情描述:而是坐上了开往深圳的火车。他的行李箱里装了几件换洗衣服、两本深度学习的专业书、一个笔记本电脑,还有一样东西——一张高二时的班级合照。照片上,于萍站在第二排,比着V字手势,笑得很灿烂。他没有把这张照片删掉,但他把它压在行李箱的最底层,上面盖着衣服和书,像是把一段记忆压在心底最深处,不让它浮上来。火车开...

精彩章节

一二〇〇七年的秋天,四川盆地东缘的大巴山深处,雾岚常年缠绕着这座叫宣汉的小县城。

县城不大,从东门走到西门,骑自行车二十分钟就能横穿。

杨逍的家在东门老街的一栋灰扑扑的居民楼里,三楼,两室一厅,水泥地面,

厨房的窗户正对着隔壁楼的墙,一年到头照不进多少阳光。

他父亲杨建国是县化肥厂的维修工,母亲刘芳在城南菜市场摆摊卖菜。这个家庭的全部指望,

就是杨逍——这个瘦瘦高高、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十七岁少年。

杨逍就读于宣汉县第一中学,高二(三)班。学校坐落在县城北面的山坡上,

三栋教学楼刷着褪色的白色涂料,操场是煤渣跑道的,一到刮风天就灰沙漫天。

杨逍的成绩在班上排前十名,不算顶尖,但稳定。他性格有些内向,不大爱说话,

在班上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大多数课间时间都趴在桌上看书或者做题。

他的座位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前桌坐着一个女生,叫于萍。

于萍是那种在小县城里格外显眼的女孩。她皮肤不算白,

是那种被大巴山的阳光晒过的、带着一点蜜色的健康肤色。瓜子脸,眼睛很大,

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会露出一颗小虎牙。她头发很长,扎一个马尾,甩来甩去的,

有一股洗发水的香味——那种超市里最普通的飘柔,

但十七岁的杨逍觉得那气味好闻得不得了。于萍的成绩中等偏下,性格却和杨逍截然相反。

她爱笑,爱闹,爱说话,上课的时候也忍不住要转过来跟杨逍嘀咕几句。她上课不专心,

经常把课本竖起来,脑袋藏在后面,转过来跟杨逍借橡皮、借尺子,或者纯粹就是想说句话。

“杨逍,杨逍,你物理作业写了没?借我抄一下。”“杨逍,你看窗外那棵树,叶子全黄了,

好漂亮。”“杨逍,你今天中午去食堂吃什么?帮我带个包子行不行?

”杨逍每次都会板着脸应付她,但心跳总会不自觉地快半拍。他从没跟任何人说过,

从高一分班后第一天见到于萍开始,他就觉得这个女生像一束光,

照进了他沉闷的、灰扑扑的高中生活。他不敢说。他觉得自己配不上。他家在菜市场卖菜,

于萍的父亲于大海是县工商局的副科长,母亲在县医院当护士。在宣汉这种小地方,

这算得上是体面人家了。杨逍有自知之明——他瘦,戴眼镜,穿的衣服都是表哥淘汰下来的,

洗得发白了还在穿。他唯一的资本就是成绩还算可以,但也不是年级第一那种耀眼的好。

所以他只是沉默地、安静地喜欢着,像一颗种子埋在冬天的土里,不敢探头。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到了高二下学期,五月的宣汉已经热起来了。

教室里的吊扇嗡嗡地转着,搅动着闷热的空气,却带不走多少凉意。下午第一节课是英语,

全班都昏昏欲睡。杨逍用圆珠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偶尔抬头看一眼于萍的后脑勺——她的马尾今天扎得有点歪,一根皮筋是红色的,

在黑色的头发间格外醒目。英语老师在讲台上讲定语从句,声音像催眠曲。于萍又转过来,

压低声音说:“杨逍,我困死了,你掐我一下。”杨逍没理她。“小气。”于萍撇撇嘴,

自己用力揉了揉脸,又转回去。下课铃响的时候,全班像被按了开关一样活了过来。

几个男生冲到走廊上打闹,女生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天。于萍转过身来,

趴在杨逍的课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仰着脸看他。“杨逍,你怎么老是不说话?”她问。

“在看书。”杨逍低着头,翻着一本数学辅导书。“你天天看书写题,不闷吗?”“不闷。

”“骗人。”于萍伸出手,把他的书按下去,逼他看自己,“你看我一眼嘛。

”杨逍被迫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悄悄红了。他庆幸自己皮肤黑,红得不明显。“你干嘛?

”他故作冷淡地问。“不干嘛。”于萍笑嘻嘻地说,“就是想看看你生气是什么样子。

你好像从来不会生气,脾气太好了。”杨逍没说话,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那些公式和定理像长了腿一样,在纸面上跑来跑去,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闻到了飘柔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甜丝丝的。于萍也没有转回去,

就那么趴在他的桌上看他。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杨逍,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

”“还没想好。”“我想考成都的大学。”于萍说,“我妈说成都可好了,好吃的多,

也热闹。我不想待在宣汉,太无聊了。”“嗯。”“你呢?你也考成都吧?

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去成都上大学。”杨逍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她。

于萍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他心跳得更快了,

但还是只是淡淡地说:“到时候再说吧。”“你这个人真没意思。”于萍嘟囔了一句,

转回去了。杨逍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多想告诉她,他想考成都,

他想跟她一起去成都,他想……他想的事情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五月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操场上青草的气味。教室里有人在笑,有人在叫,

有人在追着打闹。十七岁的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刚好装得下一个人全部的欢喜和全部的怯懦。那个课间,什么都没发生。

但杨逍后来回忆起高中时代,总觉得那个下午格外清晰——于萍趴在他桌上,

下巴搁在胳膊上,

发上的红色皮筋;她说“你考成都吧”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还有那股飘柔洗发水的味道。

这些细节像刻刀一样,一刀一刀地刻在他的记忆里,十几年后都没有模糊。

真正让那句话刻进杨逍心里的,是高二下学期期末考前的一个课间。那天特别热,

教室里的温度计显示三十四度,吊扇的风力已经不够用了,每个人都汗津津的。

于萍穿了一件淡蓝色的短袖T恤,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臂。她转过来的时候,

杨逍注意到她右手腕上戴了一根红色的编织手绳,是那种地摊上两块钱一根的。“杨逍,

你帮我看看这道数学题。”她把练习册推过来,手指点着一道函数题。杨逍看了一眼,

拿过草稿纸,一步一步地给她讲。于萍数学不好,听了一会儿就开始走神,

眼睛盯着杨逍的手——他的手很瘦,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很好看。“你在听吗?

”杨逍停下来问。“在听在听。”于萍回过神来,“你说嘛。”杨逍又讲了一遍。

这次她听懂了,笑嘻嘻地说:“杨逍你真厉害,比数学老师讲得好。

数学老师讲的我永远听不懂。”“那是因为你上课不专心。”杨逍说。“才不是。

”于萍反驳了一句,然后突然安静下来。她看着杨逍,眼神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认真,

有点犹豫,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怎么了?”杨逍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于萍咬了咬嘴唇,

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她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一些:“杨逍,

我跟你说个事儿。”“什么事?”“就是……”她顿了顿,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

又转回来看他,“要是三年之后,你还没娶,我还没嫁,咱们俩就凑一对呗。”教室里很吵,

有人在后面大声说笑,有人在唱周杰伦的《晴天》。

但杨逍觉得全世界都在那一刻安静了下来。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

一下比一下重。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逻辑和理性都在那一刻死机了。于萍的表情在说完那句话之后变得有些紧张,

她大概也在等他的回应。但杨逍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数学辅导书。

于萍等了几秒钟,见他没有反应,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失望,

又很快被一层无所谓的笑容盖住了。她“切”了一声,说:“跟你开玩笑的啦,你还当真了?

看把你吓得。”然后她转回去了。杨逍盯着书页,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的心脏还在剧烈地跳,手心里全是汗。他在心里骂自己: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好?你为什么不说我也这样想?你为什么不回答?他有一千句话想说,

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于萍转回去之后,没有再转过来。那个下午剩下的时间里,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找杨逍借东西,没有跟他说话,也没有转过来看他。

杨逍看着她的背影,觉得那个扎着马尾的后脑勺好像带着一点赌气的意思。放学的时候,

于萍收拾书包的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跟他打照面。她站起来的时候,

杨逍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于萍,那个……”于萍停下来,回头看他。“什么?

”杨逍又卡壳了。他憋了半天,说:“明天数学考试,你记得带计算器。”于萍看了他一眼,

表情复杂,然后“嗯”了一声,转身走了。杨逍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门口消失的背影,

心里空落落的。窗外的夕阳把教室染成橘红色,课桌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在草稿纸上写了一行字,又涂掉了。那句话被涂得严严实实,看不清写了什么。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能在铅笔痕�ited的凹痕里辨认出几个字:“我愿意。

”他没有说出口。但他记在了心里。从那天起,杨逍把那句话当成了一个约定。

一个三年后的约定。他想,现在不是时候,他还没有能力,他还什么都没有。

他要考上好大学,找到好工作,成为一个配得上她的人。到那时候,他再告诉她:我愿意。

我一直都愿意。他把这个秘密藏在心里最深的角落,谁都没有告诉。

连最好的朋友——如果他有的话——也不会说。高二结束,暑假过后就是高三。

高三的日子像上紧了发条的钟,每个人都埋头苦读,教室里除了翻书声和写字声,

几乎听不到别的。于萍还是坐在他前面,但转过来的次数少了很多。

高三的压力像一层透明的膜,把所有人都隔开了。杨逍比以前更拼命了。

他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六点到教室,晚上十一点才回宿舍。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学习,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方式。他要把自己变得更好。他要考上好大学。

他要让她看到一个更好的自己。高考那两天,宣汉下了一场暴雨。杨逍坐在考场里,

听着雨点砸在铁皮雨棚上的声音,心里异常平静。他发挥得不错,

估分的时候觉得自己能上一本线。成绩出来那天,他在家里用座机查的分——五百六十三分,

超过一本线三十一分。他妈妈刘芳在旁边听到分数,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他爸杨建国从化肥厂下班回来,听说儿子考上了一本,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好。

”杨逍报了成都的四川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他选了计算机,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只是觉得这个专业听起来有前途。他不知道的是,

这个选择会在十年后把他带到他从未想象过的高度。于萍考上了成都的一所二本院校,

四川师范大学,读的是中文系。杨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

心里有一种奇妙的安慰——她也在成都。他们都在成都。那个“三年之约”还剩下一年。

他想,等到了成都,等他们都在同一个城市,他可以慢慢地、认真地告诉她,

他记得那个约定,他一直都记得。二二〇一〇年的冬天,成都的天气阴冷潮湿,

雾霾像一床灰蒙蒙的被子盖在城市上空。

杨逍在四川大学江安校区的图书馆里裹着一件黑色的棉服,

面前摊着一本《C++Primer》,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速溶咖啡。大二的冬天,

他已经完全适应了大学生活。他成绩优秀,在专业排名前十五,拿了二等奖学金。

他加入了学校的机器人社团,经常在实验室待到深夜。他瘦了很多,

也高了一些——其实没长高,只是瘦了之后显得更高了。他摘掉了那副黑框眼镜,

换成了隐形眼镜,露出了一双深邃的眼睛。他的颧骨线条变得分明,下颌角也锋利了起来。

有女生说他长得像某个韩国明星,他不以为意地笑笑。他没有谈恋爱。不是没有机会,

而是他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一个约定。这一年多来,他和于萍的联系并不多。

刚上大学的时候,他们还会在**上聊几句,互相问问近况。于萍发过几次照片给他,

在寝室里的**,在食堂吃饭的合照,在春熙路逛街的全身照。她烫了头发,

把马尾变成了披肩的长卷发,化了一点淡妆,比以前更漂亮了。杨逍每次看到她的照片,

都会存下来,存在手机的一个隐藏文件夹里。但聊天记录越来越短,间隔越来越长。

大学的新鲜感、新的朋友、新的生活,像潮水一样把旧的联系冲淡了。杨逍偶尔想找她聊天,

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擅长说话的人。他安慰自己:没关系,

三年之约还有时间。等我们都毕业了,等我有能力了,我会去找她。十二月的一个周五,

高中同学周磊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兄弟们姐妹们,寒假回宣汉聚一聚啊!

好长时间没见了,腊月二十六,在宣汉大酒店订个包间,能来的接龙!”群里很快热闹起来,

一条一条的接龙排了长长一串。杨逍看到了于萍的名字,也接了上去。

他在自己的名字后面打了一个“到”,然后盯着屏幕上于萍的名字看了很久。腊月二十六,

宣汉县城。杨逍坐了六个小时的火车从成都到达州,又转了一个小时的大巴回到宣汉。

县城的变化不大,街道还是那些街道,楼房还是那些楼房,只是多了几家奶茶店和手机卖场。

他走在东门老街上,看着熟悉的街景,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既亲切又陌生,

像是回到一个做了很久的梦里。聚会定在宣汉大酒店的二楼宴会厅。

这家酒店是县城里最好的酒店了,水晶吊灯,大圆桌,铺着金色桌布的台面。杨逍到的时候,

已经来了二十多个同学。大家变化都不大,只是穿着打扮比以前洋气了一些。

女生们大多烫了头发,化了妆,男生们则普遍胖了一圈——大学生活确实比高中滋润多了。

杨逍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于萍。他跟几个关系还行的男生打了招呼,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桌上摆着瓜子花生和几碟凉菜,有人已经在倒啤酒了。周磊还是老样子,大大咧咧的,

嗓门大得整个宴会厅都能听到。“杨逍!川大的高材生来了!”周磊拍着他的肩膀,

“听说你拿奖学金了?牛逼啊!”“还行。”杨逍笑笑。“什么叫还行?谦虚什么?来来来,

坐坐坐,先喝一杯。”杨逍端起啤酒杯,跟周磊碰了一下,抿了一口。他不怎么能喝酒,

一杯啤酒就能上脸。同学们陆陆续续地来了,宴会厅里越来越热闹。有人带来了大学同学,

有人带来了男女朋友。杨逍坐在位置上,一边跟旁边的人聊天,一边不自觉地往门口看。

七点半的时候,于萍来了。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杨逍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她穿了一件驼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脚上蹬着一双过膝的长靴。

她的头发染成了深棕色,烫成大卷披在肩上,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巧的银色耳环。

她化了妆——不是那种浓妆,是那种看起来没化但处处都精致了的妆。

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成熟的女人味,和高中时候那个扎马尾、穿校服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但那双眼睛没变,还是那么大,那么亮,眼尾微微上挑。杨逍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攥紧了手里的啤酒杯,指节微微发白。于萍进门后,笑着跟门口的几个女生打招呼,拥抱,

寒暄。她的声音还是那样,清脆的,带着一点宣汉口音的尾调。然后她往里走,

跟更多的人打招呼。她的目光扫过杨逍的时候,停了一秒,笑了一下:“杨逍!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杨逍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自己知道,他的嗓子有一点发紧。

于萍在他斜对面坐下了。不是他旁边,也不是正对面,是斜对面——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

可以看到他的脸,但不需要一直跟他说话。聚会开始了。大家吃着菜,喝着酒,

聊着各自的大学生活。有人讲寝室的糗事,有人吐槽教授的变态考试,

有人炫耀自己参加社团的经历。杨逍话不多,大多数时候在听,偶尔插一两句。

他的注意力有一大半都在于萍身上——她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她端起酒杯抿一口的样子,

她伸手撩头发的样子。他注意到一个细节:于萍的左手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戒指。

不是那种装饰性的时尚戒指,是一枚银色的、看起来很素雅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但很快说服自己:也许是装饰,

很多女生都会在无名指上戴装饰戒指。然后他注意到另一个人。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

一个男生推门进来了。他高高壮壮的,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长得还算周正,皮肤偏黑,

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地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来晚了!

”杨逍不认识这个人。他看向周磊,周磊站起来招呼:“老赵!来来来,这边坐!

”那个男生——老赵——径直走到于萍旁边,很自然地坐下了。更准确地说,

他是挨着于萍坐下的。他坐下的时候,手很自然地搭在了于萍的肩膀上,拍了拍,

然后滑下来,落在了她的腰侧。于萍没有躲开。她甚至微微往那个男生的方向靠了靠。

杨逍的血一下子凉了。他盯着那只搭在于萍腰侧的手,大脑一片空白。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不是那种小鹿乱撞的快速跳动,而是一种沉重的、缓慢的、像锤子一样砸在胸腔里的声音。

“那是谁?”他听到自己的声音问坐在旁边的周磊。“哦,老赵,赵鹏飞。”周磊说,

“于萍的男朋友。也是咱们宣汉的,比咱们低一届,现在在成都读体院。

他俩在一起大半年了。”杨逍没有接话。他端起啤酒杯,一口喝干了杯里剩下的酒。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去,胃里烧起一把火。他看向于萍。于萍正在跟赵鹏飞说话,

侧着脸,嘴角带着笑。赵鹏飞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伸手拍了他一下,动作亲昵而自然。

那是只有情侣之间才会有的互动——那种不需要思考的、肌肉记忆一般的亲密。

杨逍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他想起高二那个课间,于萍趴在他桌上,下巴搁在胳膊上,

仰着脸说:“三年之后你未娶我未嫁咱们就凑一对。”他想起他把这句话当成了约定,

当成了承诺,当成了他努力的全部理由之一。他想起他拒绝了所有可能的感情,

因为他觉得他在等一个人。他想起他在无数个深夜里,想象着有一天站在她面前,

告诉她:我愿意,我一直都愿意。而她早就忘了。或者说,她从来没当真过。

那不过是一个十七岁女生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一个课间的消遣,

一个不需要负责的随口承诺。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把它当成了信仰。杨逍坐在那里,

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又倒了一杯啤酒,慢慢地喝。周围的人在笑,在闹,在拍照,在碰杯。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透明的玻璃杯,站在宴会厅的中央,每个人都看得见他,

但没有一个人看得到他。聚会结束后,大家在酒店门口三三两两地散去。天很冷,

呼出的气变成白雾。杨逍站在路灯下,把手插在棉服口袋里,

看着于萍和赵鹏飞一起走向一辆出租车。赵鹏飞搂着她的肩膀,她靠在他身上,

两个人走得歪歪扭扭的,笑声在寒冷的夜空中散开。出租车开走的时候,

尾灯在街道尽头闪了两下,然后消失了。杨逍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路灯把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结了薄冰的路面上。他拿出手机,翻开**,

找到于萍的头像。他们的聊天记录停在三个月前,是他发的最后一条消息,

问她国庆节回不回家。她回了一个字:“不。”他盯着那个“不”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没有发任何消息。那天晚上他没有回东门的家。

他在县城找了一家小旅馆,开了个房间,一个人坐在床上,对着白墙发呆。电视开着,

放的什么节目他完全没有看进去。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然后又是漫长的寂静。

他想了很多事情。他想起了高中的每一个课间,想起她转过来跟他借橡皮的样子,

想起她说“你考成都吧”时理所当然的语气,想起她右手腕上那根红色的编织手绳,

想起那股飘柔洗发水的味道。他想起了那个“三年之约”,

想起了他把那句话刻在心里的那个下午,想起了他所有的等待和沉默。

然后他想起今天看到的画面——赵鹏飞的手搭在于萍的腰侧,于萍靠在他身上笑。

他突然觉得胸口很痛。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是一种钝痛,像一块石头压在心脏上,闷闷的,

沉沉的,让他喘不上气。他想起于萍在聚会上跟他说话时的表情——客气的,礼貌的,

带着一点距离感的。那不是看一个“约定之人”的表情,

那是看一个老同学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表情。她真的忘了。或者说,

她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杨逍坐在床上,慢慢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留下几道月牙形的印痕。他的眼眶有一点热,但他没有让眼泪掉下来。他已经不是十七岁了,

他已经二十岁了。二十岁的男生不应该为这种事情哭。他对自己说:你被骗了。

不是她骗了你,是你自己骗了你自己。你把一句玩笑话当成了承诺,

你把自己的想象当成了现实。你活在一个自己编织的梦里,梦醒了,怪不了任何人。

但他还是觉得被欺骗了。不是被于萍欺骗,是被命运欺骗。或者说,

被自己那颗太认真、太固执、太不懂人情世故的心欺骗了。凌晨三点,

他终于在疲惫中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到高二那个课间,于萍趴在他桌上,

下巴搁在胳膊上,仰着脸看他。她笑着说:“三年之后你未娶我未嫁咱们就凑一对。

”他想回答她,他想说“好”,但他张不开嘴,发不出声音。他拼命地想说话,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醒来的时候,枕头湿了一小片。

那天之后,杨逍变了一个人。不是那种戏剧性的、一夜之间的转变。

而是一种缓慢的、深层的、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变化。他不再想于萍了——不,不是不再想,

是强迫自己不再想。他把手机里存的所有于萍的照片都删了,把**上的聊天记录也清了。

他没有拉黑她,也没有删好友,但他把她的动态屏蔽了,不再看她的任何消息。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了学习。大三的时候,他开始跟着导师做项目,研究方向是机器学习。

他发现自己在编程和算法方面有着超出常人的天赋——不是那种天才式的、灵光一闪的天赋,

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力。他可以坐在电脑前连续写十二个小时的代码,不觉得累,

不觉得烦,甚至不觉得饿。代码和算法像一座迷宫,他走进去之后就忘了出口在哪里,

也不想找出口。导师姓陈,是川大计算机学院最年轻的教授,

研究方向是深度学习和自然语言处理。陈教授很快注意到了这个沉默寡言但异常刻苦的学生。

“杨逍,你对深度学习有兴趣吗?”有一天在实验室里,陈教授问他。“有。”杨逍说。

他甚至不知道深度学习具体是什么,但他知道自己必须有兴趣。

他必须找到什么东西来填满自己的时间和大脑,不给自己留任何空隙去回想那个冬天的夜晚。

“好。我给你几篇论文,你先看看。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杨逍拿过论文,

当天晚上就全部看完了。当然,大部分内容他看不懂,但他把每一个不懂的术语都记了下来,

一个一个地去查,去学。那个寒假他没有回宣汉,

留在学校自学Python和TensorFlow。大年三十的晚上,

他在空荡荡的宿舍里泡了一碗方便面,对着电脑屏幕敲代码。窗外传来此起彼伏的鞭炮声,

他充耳不闻。大四的时候,他的专业成绩排名全专业第三,拿到了国家奖学金。

他投了几篇论文到国内的核心期刊,有两篇被录用了。

陈教授对他的评价是:“这个学生有一种罕见的韧性。他不是那种灵光乍现的天才,

但他是那种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在科研这条路上,后者往往比前者走得更远。

”毕业的时候,杨逍面临着选择:读研还是工作。陈教授建议他读研,

说可以帮他推荐到中科院或者清华。但杨逍选择了工作。原因很简单:他需要钱。

他爸杨建国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化肥厂的工作环境不好,多年的粉尘吸入让他的肺出了问题。

他妈刘芳的菜摊生意也越来越难做,县城里开了两家大超市,买菜的人都去超市了。

他需要尽快挣钱,改善家里的生活。二〇一三年的夏天,杨逍从川大毕业,

拿着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的学士学位证书,拖着行李箱离开了江安校区。他没有回宣汉,

而是坐上了开往深圳的火车。

他的行李箱里装了几件换洗衣服、两本深度学习的专业书、一个笔记本电脑,

还有一样东西——一张高二时的班级合照。照片上,于萍站在第二排,比着V字手势,

笑得很灿烂。他没有把这张照片删掉,但他把它压在行李箱的最底层,上面盖着衣服和书,

像是把一段记忆压在心底最深处,不让它浮上来。火车开出成都站的时候,

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这座他生活了四年的城市。灰蒙蒙的天,密密麻麻的高楼,

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影。于萍也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在某所大学的某个教室里,

在某个人的身边。但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了。他转过头,看向前方。铁轨在视野里延伸,

越来越细,最后消失在天际线。他不知道自己要去的地方有什么在等他,但他知道,

他不会再回头了。三深圳,南山区科技园。二〇一三年到二〇一四年这一年,

是杨逍人生中最辛苦也最沉默的一年。他入职了一家叫“深蓝智能”的人工智能初创公司。

说是公司,其实更像一个工作室——十几个人挤在科技园一栋写字楼的十四层,

办公室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外卖盒饭的气味。公司创始人是两个从硅谷回国的博士,

一个叫宋明远,一个叫林嘉诚,都是三十出头,眼睛里有一种创业者特有的、近乎偏执的光。

杨逍的职位是算法工程师,试用期月薪八千。在深圳,这个数字不算高,

但对一个刚毕业的本科生来说,已经不错了。他租了一间在宝安区的隔断房,月租一千八,

房间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厕所要跟隔壁的租客共用。每天早上他六点起床,

挤一个多小时的地铁到科技园,晚上通常在十一点之后才离开公司。他没有抱怨。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生活刚刚好——足够忙,忙到没有时间想任何无关的事情。

深蓝智能做的是计算机视觉方向的产品,主要业务是为安防行业提供人脸识别解决方案。

二〇一三年,深度学习才刚刚开始在工业界落地,TensorFlow还没有发布,

学术界和工业界之间有一道不浅的鸿沟。杨逍入职的时候,

对深度学习的了解基本上停留在书本和论文层面,实际工程经验几乎为零。但他学得极快。

第一个月,他把公司现有的代码库全部读了一遍,注释写得密密麻麻。第二个月,

他开始独立负责一个小模块的优化。第三个月,他发现了一个核心算法的缺陷,

提出了一种改进方案,把识别准确率提高了两个百分点。

宋明远注意到了这个沉默寡言的新人。“你是川大的?”宋明远有一天在茶水间遇到杨逍,

随口问了一句。“对,计算机学院。”“谁的学生?”“陈建明教授。

”宋明远点了点头:“陈建明,我知道,做NLP的。他水平不错。”他看了杨逍一眼,

“你跟他做项目的时候,主要用什么框架?”“Caffe。后来自己搭过一些简单的网络。

”宋明远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端着咖啡走了。从那以后,

宋明远开始有意无意地给杨逍更多的事情做。让他参与核心算法的讨论,

让他去客户现场做技术支持,甚至让他跟着一起去见投资人。

杨逍每一次都没有让他失望——他的代码干净、高效、几乎没有bug,

他的技术方案严谨、务实、不炫技,他在客户面前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二〇一四年春天,

深蓝智能拿到了A轮融资,两千万人民币。公司从十四楼搬到了十六楼,面积扩大了一倍,

员工从十几个人增加到了四十多人。杨逍被提拔为算法组的副组长,手下管着五个人。

他的月薪涨到了一万五,年底还有奖金。他给家里寄了五万块钱。

他爸杨建国在电话里说:“够了够了,你自己留着自己用。深圳消费高,别亏着自己。

”他妈刘芳在旁边抢过电话:“儿子,你找对象了没有?你都二十四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杨逍说:“妈,不急。”“怎么不急?你王阿姨家的儿子比你小两岁,

孩子都有了——”“妈,我挂了,还有工作。”他挂了电话,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会儿。

屏幕上是默认的壁纸,一片蓝色的星空。他没有换过壁纸,

也没有设置过任何人的照片当壁纸。深蓝智能的发展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二〇一四年下半年,公司拿到了B轮融资,一个亿。投资方是几家知名的风险投资机构,

其中有一家叫“鼎辉资本”,在国内科技投资圈子里很有名气。

宋明远在融资成功的庆功宴上喝了不少酒,拍着杨逍的肩膀说:“杨逍,

你是我们公司的宝贝。你信不信,再过两年,你就是这个行业里最抢手的算法专家。

”杨逍笑笑,没有接话。他不觉得自己是天才,他只是比别人更拼命而已。

别人下班后去聚餐、去看电影、去谈恋爱的时间,他都用来读论文、写代码、做实验。

他的技术能力在飞速提升,但更重要的是,

他开始理解这个行业的底层逻辑——人工智能不仅仅是算法和模型,

它是下一个时代的核心基础设施。谁掌握了这个技术,谁就掌握了未来。他想要那个未来。

不是因为钱,虽然钱也很重要。

而是因为他要证明一件事——他要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只能躲在角落里暗恋别人的loser,

不是一个把一句玩笑话当成信仰的傻瓜。他要站在足够高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名字。

这种想法有一点幼稚,有一点中二,甚至有一点可笑。

但正是这种幼稚的、中二的、可笑的执念,支撑着他度过了无数个在工位上睡着的夜晚。

二〇一四年冬天,一个改变杨逍命运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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