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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显怔住：“什么时候？”

这句话像一柄利刃，穿过十年的时间，准确地刺进最疼的地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

“毕业前，我给过你一瓶可乐。”

程时野的神情变得复杂：“那瓶可乐？你送我一瓶可乐，就是表白？”

他的语气里没有嘲笑，更多的是难以置信：“一瓶可乐算什么表白？”

我转身往外走：“对你来说，当然什么都不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追出来，在走廊拐角抓住我的手腕，“你把话说清楚。”

“你现在问这些？有意义吗？”我回过头，声音并不大。

“为什么一定要追问我喜不喜欢你，你如果喜欢我，会自己留下来不是吗？”

“可你直接报了香港大学离开，连毕业聚会都没参加。”

程时野一下安静了。

阳光穿过走廊，落在我们之间，眉目却都不似当年。

他像是想解释，最后却问：“就算你当年真喜欢过我，现在不也要嫁给别人？”

我望着他，心里最后那点酸涩也慢慢沉了下去。

我笑了笑：“对，其实也没多喜欢，早就过去了。”

他僵在了原地。

我沿着楼梯往下走，身后一直没有脚步声。

直到离开教学楼，我才停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

十八岁的我曾经无数次幻想过，如果程时野知道那瓶可乐里藏着什么，会是什么反应。

我猜他会笑，会惊讶，也可能会拒绝。

唯独没有想过，他会问——一瓶可乐算什么表白。

教室外，程时野独自站在走廊里。

许久后，他低头看着空荡荡的手心。

他记得那瓶可乐。

温之梨送给他的第一件东西，他一直没舍得喝。

十年里，他从内地带到香港，又从香港带了回来。

婚礼前夕，沈叙从临市回来，当晚约我在酒店确认婚前协议。

条款早已由双方律师拟定，我们只需对最后几处细节进行确认。

沈叙翻看着合约，像在谈一桩最普通不过的生意。

“婚后你可以继续现在的工作，双方不干涉彼此的私人行程。”

“两年后，如果婚姻稳定，我们可以考虑要一个孩子。”

我笔尖停住：“好。”

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不谈感情，不提期待，也不要求对方扮演一对真正相爱的夫妻。

“你父亲公司的第一笔款项，明天会到账。”他说，“剩余部分在婚礼后按照协议执行。”

“谢谢。”我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我抬头时，房门正好被推开。

程时野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沈叙落在车上的文件。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协议上，脸色难看得厉害。

沈叙接过文件：“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程时野看着我，“没想到结婚还能这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