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公是林穗周叙白穗穗的小说《代价是爱你的能力》，真的是良心作品，强烈推荐。故事简介：大学美术系的毕业展上，他站在我那幅画前面看了二十分钟。后来他告诉我，他其实看不懂画，但不知道为什么就会看哭了。想起他求婚……

精彩章节

平行世界外卖系统有三个代价选项：健康、感恩的心、爱人的能力。前两个我已经付完了。

第74次下单时，周叙白在电话里说「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

我看着他搜索"如何催眠她在不知情下确认订单"的记录，按下了第三个选项。从此以后，

我看着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哭，心里什么都感觉不到。1这个系统是我妈留给我的。

她说这是外婆传下来的，只有林家女儿能看见。每次下单不需要钱，但每次都要付代价。

代价有三个固定选项——健康、感恩的心、爱人的能力。前两个可以反复消耗，

第三个只能用一次。偶尔系统会刷出特殊代价。不常出现，但每次都让我后背发凉。

第8次出现过「双腿」，第23次出现过「左眼」。我都默默关掉了。而我仅用了三年，

把前两个耗完了。卫生间的灯坏了有一阵了。光从门缝里漏进来，

在瓷砖上切出一条昏黄的线。我坐在马桶盖上，手机屏幕亮着，

浮着一个只有我授权才能看到的界面。淡蓝色的光，像水面的倒影。

确认下单]│└──────────────────────┘我卷起左手袖子。

手腕到手肘，密密麻麻的针眼。不是打针留下的那种——打针的针孔过几天就消了。

这些不会消。旧的叠新的，有些已经变成青紫色的淤痕，像一张摊开的地图。73次。

每一次系统抽我的血做「媒介」，就留下一个。第一次之后我流了两个小时的鼻血，

蹲在水池边，看着红色一滴一滴砸在白瓷上。第三次开始咳血，持续了三天。

周叙白带我去医院做了全身检查，什么也没查出来。医生说可能是工作压力大，

让我注意休息。现在想想，这不是工作压力大，是命在流失。屏幕上跳着「周叙白」三个字。

我按了接听，开了免提，放在膝盖上。「穗穗。」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柔，

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念安的药明天该续了。医生说再断药就会出现耐药性——」

他顿了顿。「这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等这个疗程结束，我就——」「我知道。」「那？」

他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医生说CAR-T细胞治疗已经进入临床三期了，

如果顺利的话，明年就能——」「我说我知道。」我打断他。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穗穗，

你生气？」「周叙白，我累了。」听筒对面又沉默了。每次我提到"累"，他就会沉默。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说"辛苦了"太轻，说"对不起"太假，

说"再坚持一下"——他自己都不信。「穗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知道你辛苦。

我都知道。但念安她……她才二十岁。等她的病好了，我什么都补偿你——」「好。」

我不耐地打断他。「……好？」「嗯，我说好。」他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下。「真的？穗穗，

谢谢你，我真的——」我没听完，挂了电话。手机震了一下。周叙白发来微信：「穗穗，

你生气了？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太高兴了——」又一条：「等你忙完这阵子，

我们去看电影吧。你一直想看的那部《极光》。」又一条：「穗穗？」

三条消息间隔不到三十秒。我看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又闪，最后停住了。

他大概意识到，他不该这么高兴。手机屏幕还亮着。系统界面还浮在那里，

淡蓝色的光映在我的脸上。三个选项。健康。感恩的心。爱人的能力。

我盯着第一个选项看了很久。「已消耗73次。当前身体评级：D级。

继续消耗将导致器官衰竭。」上周去医院复查，医生拿着我的检查报告，

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林**，你的各项指标都在断崖式下跌。肝功能只剩32%，

肾功能41%，心肌酶谱异常，

白细胞计数低于正常值下限——这种衰竭模式我只见过一种情况。」他抬起头看我。

「你最近是不是在长期献血？」「不是。」

「那你的血为什么会在没有内出血等因素下大量流失？」我没回答。医生叹了口气。

「照这个速度，最多还有半年。半年之后，你的身体可能撑不住任何一次感冒。」半年。

73次「健康」，换来半年寿命。平均每次消耗不到三天的命。我看着那个选项，

手指悬在上面，没有按下去。然后我的目光移到了第二个选项。「感恩的心」。已消耗。

不可选。第12次外卖的时候，我付掉了它。那天念安感染引发败血症，

需要免疫球蛋白救命。周叙白在病房外面跪了一夜，天亮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穗穗，求你了。」我看着系统界面上的选项。之前我都选了健康，

这次我想选点别的。我想知道「感恩的心」是什么。我按了下去。代价支付完成。从那天起，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缺了什么。第一次感觉到不对劲，是付完代价的第三天。

我妈给我打电话。「穗穗。」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像踩在薄冰上，

「妈跟你说个事……我查出乳腺结节，医生说不太好，可能要动手术。」我在听。

我知道我"应该"担心，"应该"难过，"应该"立刻回去看她。

但胸口像一个被掏空的抽屉。拉开，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你好好养病。」林穗说。

语气平静得像在跟外卖员说「放门口就行」。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我妈开口了。

声音在发抖。「穗穗……你是不是用了？」林穗没有说话。「妈教过你，三个选项，

哪一个都不能随便碰。健康是你自己的命，感恩的心是你跟世界的连接，

爱人的能力是你活着的理由——」「妈，我没事。」「你没事？」我妈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又猛地压下去，「你没事你不会是这个语气！林穗，你跟妈说话——你跟妈说话的时候，

有没有心疼过？哪怕一秒钟？」林穗想了想。「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压抑的、像被捂住嘴的哭声。我妈在哭。不是那种大张大合的哭，

是捂着嘴、怕被女儿听见的那种。「妈对不起你……妈不该把这个东西给你……」

她的声音破碎，「妈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用到的……」「妈，真的没事。你好好养病。」

「林穗，你回来。你回来让妈看看你——」「我画完这幅画就回去。」「你现在就回来！」

「妈。」「……」「你养病要花钱。我明天给你转两万。」我妈没有再说话。电话挂断了。

不是因为不想说了，是因为说不出话了。林穗坐在沙发上，等了很久。等那种叫做「心疼」

的感觉。没有。她妈说得对。感恩的心是跟世界的连接。它没了以后，世界还在，

但她跟世界之间，隔了一层玻璃。原本，只剩下最后一个选项。「爱人的能力」。未消耗。

一次性。不可逆。三天前的晚上。周叙白来林穗家送念安的复查报告。

念安的白细胞回升了0.3，这是个好消息。他把报告放在茶几上，想说点什么，

但林穗背对着他站在画架前，笔悬在半空没落下。他看了她一眼——瘦了。又瘦了。

肩胛骨从T恤后面顶出来，像两片蝴蝶翅膀。「那我走了。」他说。林穗没回头，摆了摆手。

周叙白走到门口，弯腰换鞋。手摸了半天鞋带，

视线无意识地扫过茶几——林穗的手机放在那里，屏幕还亮着。他本来没想看。

但那道光不对。不是微信，不是短信，不是任何他认识的APP界面。是一种淡蓝色的光，

像水面倒映上来的，浮动着，不属于任何一款他见过的软件。屏幕上有字。

他看清了第一个词——「订单确认」。然后是第二个——「格列卫」。他脑子里「嗡」

的一声。格列卫。念安吃的格列卫。一个月三万八，医保报不了，

他卖了房都凑不齐的格列卫。从哪来的？他从来没问过。他不敢问。

他怕答案是他承受不起的。现在答案就在屏幕上。周叙白的手停在鞋带上，身体僵成了石头。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代价选项：☐健康（已消耗73次。

当前身体评级：D级）☐感恩的心（已消耗）☐爱人的能力（未消耗）」73次。D级。

已消耗。已消耗。他感觉自己的血从头顶浇下去，凉到脚底。她买了73次。

每一次都是健康。每一次都是她的命。他想起她流过的鼻血。想起她咳的那三天血。

想起她日渐消瘦的脸和总是冰凉的手。

想起她手腕上那些他以为是过敏的淤痕——那不是过敏。那是系统抽血留下的针眼。73个。

周叙白蹲在玄关，手还搭在鞋带上，整个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头顶。

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最后一口气里挣扎。

然后他看到了第三个选项——「爱人的能力」。还没消耗。他又看到了那个灰色的选项。

排在最底下，字色比其他的浅，像被遮了一层灰。「双腿」。他的目光停在那两个字上，

像被钉住了。双腿。她的腿。她站着画画的时候微微侧着重心、习惯把重心放在左腿上的腿。

她追公交车的时候跑得很快、头发在风里飞扬的腿。她光脚踩在他肚子上说"好凉"的腿。

如果她失去了双腿——周叙白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

因为在「双腿」两个字的旁边，他看到了另一个东西——第四个选项。比「双腿」更靠上，

字色更亮，带着一种安静的、致命的吸引力。「爱人的能力（未消耗。一次性。不可逆。）」

他的脑子里突然安静了。像暴风雨过后的那种安静。念安的病能不能根治？能。

CAR-T一次性治愈。代价是什么？双腿——不行。健康——D级，会死。

感恩的心——已经没了。爱人的能力。如果她付掉爱人的能力——她还是她。她还能走路，

还能画画，还能活着。只是……不再爱他了。周叙白蹲在那里，盯着那四个字，盯了很久。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鞋带。指节发白。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你看到了。

你知道有一个选项可以不让她死。另一个说：那意味着她再也不爱你了。

然后第三个声音冒出来了。很轻。很冷静。像一把手术刀。「她爱你的话，就算付掉了，

也会重新爱上你的吧？」周叙白的手松开了鞋带。他站起来。林穗还站在画架前，背对着他。

画笔悬在半空，群青色的颜料在笔尖凝成一滴，迟迟没有落下。周叙白走过去，

从背后环住她。很紧。紧到他能感觉到她的肩胛骨硌着他的手臂——太瘦了，

比他以为的还瘦。紧到她的心跳传过来，一下一下，比正常人的慢，像一台快要停转的钟。

他没有说话。因为他一开口就会崩溃。就会把刚才脑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全部说出来。

就会告诉她——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74个针眼，我看到了你的命是怎么一滴一滴流干的，

我甚至看到了一个选项可以让你不再爱我但至少你还活着——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眼泪掉在她的肩膀上。热的。林穗感觉到了。她放下画笔，群青色的颜料滴在画布上，

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穗穗。」周叙白的声音在她耳边，发颤，「你放心。

我绝不会让你选这个。就算念安治不好，我也不会让你失去双腿。我保证。」

他说的是「双腿」。他没有说「爱人的能力」。因为那个选项，他已经记住了。我抬起右手，

食指悬在「爱人的能力」上方。指甲很短。指尖有一块画画时蹭上的群青色颜料，

洗了很多天都没洗掉。周叙白在电话那头又打了过来。我没有接。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周叙白」三个字，想了很多事情。想起第一次见他。

大学美术系的毕业展上，他站在我那幅画前面看了二十分钟。后来他告诉我，

他其实看不懂画，但不知道为什么就会看哭了。想起他求婚。在天桥上，单膝跪地，

戒指盒打开的时候手抖得差点把戒指掉进河里。「穗穗，我知道我很普通。

但我有一辈子的时间。你愿意给我吗？」想起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哭。不是念安生病那次，

是更早——他爸的公司破产，他站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夜的烟，天亮的时候回头看到我，

突然就哭了。「穗穗，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有念安，还有我。」我当时说。

这句话现在想起来，像一把刀。因为我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健康，没有感恩的心。

如今只剩下爱人的能力。按下去，我就再也不会爱他了。不按，我可能会死。

但死了就不用爱了，对吧？我笑了。笑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像另一个人在笑。

然后我按了下去。「订单已确认。」「代价：爱人的能力。」「支付完成。」「操作不可逆。

」屏幕闪了一下，淡蓝色的光消失了。手机恢复了正常的界面。

壁纸是我和周叙白在冰岛拍的合照。极光在头顶炸开，绿色的，像上帝打翻的颜料。

他搂着我的肩膀，笑得像个傻子。我看着那张照片。我知道这是我爱过的人。

我知道我曾经为了他哭过、笑过、在深夜里等他回家等到睡着。但胸口像一个被掏空的抽屉。

拉开，里面什么都没有。像看一张陌生人的照片。我站起来，走到洗手台前，

用冷水洗了把脸。抬起头看镜子。里面的女人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没有血色。

手腕上的针眼从袖口露出来一截，青紫的。我盯着她的眼睛。她也盯着我。「从此以后，」

我对着镜子说，「我不会再爱你了。」声音很轻。没有哭。连想哭的感觉都没有。

这就是代价啊，挺好的。我回到画架前。画布上是周叙白的肖像。画了三天，

只画了一个轮廓。五官的位置标好了，但细节一片空白。我拿起画笔，蘸了群青色的颜料。

我想画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阳光照进去的时候会变成浅棕色，像秋天的叶子。

我知道这些。我记得这些。但当我想把它们画出来的时候，手停在半空中。

我忽然想不起来——想不起来看着那双眼睛时，心里是什么感觉。不是忘记了颜色。

是忘记了「喜欢」那种颜色时的感觉。画笔悬了很久。最终落下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