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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气得又要动手,他举手求饶:“我是伤员。”

他看了我很久,低声问:“这些年为什么没回来?”

“我爸妈感情出了问题,后来分居、离婚,没人再送我过来。”

“那你还记得我?”

“怎么会不记得,你是我救命恩人。”

他挠头:“不至于。”

我没告诉他,在我带着几分自卑的青春期,那是第一次有人冲出来保护我。

“我等过你。”他说,“想跟你一起玩的。”

我怔住。江千帆偏开脸,像是觉得这句话有些丢人:“可你突然走了。”

胸口像被什么酸涩的东西塞满,连呼吸都变得很轻。

原来那场只有我记得的相遇,他也没有忘。

“对不起。”我说。

“为什么说要对不起?”他看着审讯室的门,眼神放松,“是我要谢谢你。”

这次,江父没有再被轻易放出来,伤情报告,邻居证词,证据确凿,少说也要判个两年。

江千帆每天回家时终于不用再提心吊胆。

我们依旧一起上学,一起吃饭。

我看着江千帆脸上的笑容一天天多起来。

我该开心的,可骨头里传来的疼痛越来越明显,止痛药也不再像从前那样有效。

我开始时不时请假,跟江千帆说的是不适应小城天气,总爱感冒。

很快,寒假到来。

我抽空去了医院做复查。

这一次,医生没有再劝我回家静养,而是把住院通知和新的病历一起递给我。

“如果继续拖下去,生存期最多三到六个月。”

我问:“住院呢?”

医生沉默了一下:“至少还有争取的机会。”

我回来时,江千帆正兴致勃勃规划年夜饭。

之前就说好了,今年的新年,我们俩一起过。

新年那天,吃完年夜饭,我们去放烟花。

放到一半,江千帆突然转过头问我:“桑晚,你大学想去哪个城市?我跟你一起。”

我怔在原地,风从巷子里穿过。

江千帆眼神里满是紧张,“我知道我成绩不好,肯定不能跟你一个学校。”

“但我可以在你旁边读一个差一点的学校,要是考不上,我就去工作给你挣生活费……”

他说得那么认真,像我们真的还有很长的以后。

我耳边却浮现出复查时医生的话:“生存期只有3到6个月。”

夜风微凉,远处的烟花接连升空,照亮了江千帆满含期冀的眼睛。

他在等我的答案。

我看着他尚未褪去青涩的眉骨,他才刚刚从那个窒息的泥沼里挣扎出来。

我怎么忍心在这个时候,亲手掐灭他眼里好不容易亮起的光。

我把那句残忍的拒绝咽回肚子里,犹豫片刻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我喜欢北京,我们一起去。”

他怔住:“真的?”

“真的。”我顿了顿,“但是我想跟你上同一所学校,所以,你努力一点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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