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千帆用力点头,眼底倒映着漫天璀璨的烟火,亮得惊人。
远处跨年倒计时钟声准时敲响。
“三、二、一——”
在漫天炸开的绚烂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
他声音清晰地落进我耳朵里:“新年快乐,桑晚。”
我弯起眼睛回他:“新年快乐,江千帆。”
至少这一刻,我不想扫兴。
大年初一,我们一起去看了电影。
电影是喜剧片,江千帆笑得很大声,我也跟着笑。
我们还去逛了庙会,求了学业签和平安签。
我看见他悄悄求了姻缘签,我没拆穿。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来我家做题。
自从答应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后,他就像突然换了个人,再难的题也肯耐着性子重做。
可我越来越撑不住了。
腿骨深处的剧痛从偶尔发作变成了日夜不休的折磨。
每天早上梳头,头发都会大把大把地掉。
再这样下去,江千帆一定会发现的。
开学那天,我把病历和退学申请装进书包,准备办完手续,就去市里的医院住院。
办公室里很安静。
班主任翻了两页我的申请,忽然叹了口气。
“江千帆刚咨询完转学,你就来了。你们这些孩子,高三正是最紧要的时期……”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抬头:“他为什么要转学?”
班主任愣了一下:“他爸被抓以后,警察联系上了他亲妈,那边说愿意接他过去生活。”
我攥紧书包带:“他人呢?”
班主任给我盖章:“刚离开,应该回教室了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初春的风刮在脸上,冷得像刀。
我一路踉跄着跑到教室门口,就看到江千帆站在那里,似乎在等我。
“江千帆……”我看着他,轻声问,“你要走了?”
江千帆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肩上的书包带。
“没,是我妈回来了,说她这些年一直想带走我,是我爸死活不让。”
“这次我爸被抓,警察联系了她,她说……想补偿我,带我去她的城市一起生活。”
我看着他眼底隐秘的期盼,心里狠狠一酸,却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真好,江千帆终于不用再留在那个满是暴力的烂尾楼里,不用再像野草一样挣扎了。
我看着他犹豫的神情,抢先开了口:“真巧啊。”
江千帆愣住了:“什么?”
“我一直不适应小城的天气,总是生病。我爸昨天打电话,说想把我接回去。”
“我今天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
江千帆的脸色白了一瞬:“那我们不是见不到了……”
“只有半年就高考。”我故作轻松地冲他笑,“只要考到一个学校,就能天天见面了。”
他没接话。
我又说:“你妈妈既然一直想念你,那肯定会对你很好,你复习起来也会事半功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