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来啊……桑晚,你出来打我啊……”
空旷的墓园里,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江千帆脸上的笑一点点垮了下去。
他藏了一路的情绪,在这一刻,在女孩永远定格的笑脸前,濒临崩溃的边缘。
少年伸手去撕纸箱上的透明胶带。
可是他的手抖得太厉害了。
平时轻而易举就能撕开的胶带,此刻却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抠了好几下,指甲在胶带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却怎么也找不到封口。
手背上忽然砸下大颗大颗滚烫的水滴。
江千帆死死咬着牙,眼泪却像决堤一样,疯狂地砸在纸箱歪歪扭扭的字迹上。
他连视线都模糊了,只能凭着本能,颤抖着,一次又一次地去抠那层薄薄的胶带。
不知道抠了多少次,那层死死缠绕的胶带终于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江千帆脱力般地跌坐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掀开纸箱的翻盖。
箱子里的东西并不多,空荡荡的,一眼就能望到底。
最上面,叠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白色校服外套,校服的袖口还染了一块墨渍。
江千帆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校服。
去年深秋的一个傍晚,小城突然降温下起大雨。
他们站在教室屋檐下等雨停。
桑晚穿得单薄,冷得嘴唇发紫,却还死鸭子嘴硬。
“我不冷,外婆说春捂秋冻,抵抗力会强点。”
于是他没好气地扯下身上的外套,兜头罩在她的脑袋上。
“冻什么冻,你本来就天天生病,再冻就直接进医院了。”
桑晚从宽大的校服里挣扎出半个脑袋,把衣服往回推。
“那你怎么办?你只有一件短袖。”
他耳尖一红,被女孩这副“土拨鼠”的样子可爱到。
“我热得冒汗,你要是冻病了,明天谁给我抄作业?”
桑晚没再挣脱,只埋头在校服里小声嘟囔:“江千帆,你这人真的很霸道。”
回忆里的声音那么鲜活,江千帆把那件校服按在胸口,布料上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药苦味。
“桑晚,你是不是傻……”
“借你的衣服,你也要亲自还给我。”
江千帆放下校服,视线落在箱底。
那里只剩下一封信,和一张不知何时拍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一中的教室,他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而一旁的桑晚正悄悄比着“耶”,仿佛胜利一般笑得没心没肺。
江千帆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
“醋精,你偷拍我干什么?”
“你想看,我天天站在你面前让你看个够不好吗?”
“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话音未落,他又像是无意识般再开口。
“反正……我挺喜欢你的。”
关于和桑晚表白的这件事,江千帆曾想过很多次。
他原本的计划,是去了北京后就给女孩准备一个浪漫的表白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