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态:已完结 时间:2026-10-14 11:23:14
江千帆定定地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看穿了我的谎言,腿骨深处的痛楚几乎要将我撕裂。
但他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下定了某种决心般开口:“好。”
江千帆去机场那天,小城难得出了太阳。
我把手揣在大衣口袋里,死死攥着止痛药的瓶子,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我爸下午就来接我。”我看着不远处的安检口,笑着对他说,“考上大学前,我们怕是不能联系了。我爸要送我去的学校很严,全封闭的。”
江千帆拉着行李箱,眼眶有些发红。
他张开双臂上前一步,又克制地停住,最后只是揉了揉我的头。
“桑晚,一定要等我。”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
我死死忍住发酸的眼睛:“好。”
广播里开始催促登机,江千帆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安检通道。
我站在原地,微笑着冲他挥手。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拐角。
支撑我站立的最后一点力气,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
骨头里像埋着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同一时刻狠狠拉扯。
我眼前一黑,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有人晕倒了!快打120!”
人群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救护车的声音刺破了城市的喧嚣。
我被推进抢救室,刺眼的无影灯猛地打在脸上。
“小姑娘!能听见我说话吗?还记得自己的信息吗?”医生的声音又急又快。
我咽下喉咙里不断涌出的血腥味,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死死抓住医生的袖口。
“我叫桑晚……十八岁……骨癌晚期。”
“我爸的电话是……133XXXX……”
一连串数字报完,我彻底脱了力,手从医生的袖口滑落。
医生脸色骤变,立刻转头大喊:“准备抢救!护士,立刻联系家属!”
我的视线开始涣散。
各种冰冷的仪器贴上我的身体,胸口传来除颤仪沉重的撞击感,可我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我似乎听见了爸爸气喘吁吁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
“晚晚!爸爸来了,我女儿呢……”
江千帆,你看,我爸爸真的来接我了。
那一秒,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上,那条起伏的折线猛地拉平。
“滴——”
尖锐而漫长的警报声,盖过了所有的声音。
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
医生放下除颤仪,声音里带着疲惫的遗憾。
“桑晚,十八岁。”
“死于2026年2月14日,15点24分。”
2026年6月9日,下午五点。
随着最后一科的铃声响起,紧闭的考场大门缓缓推开。
压抑了三年的学子们像潮水般涌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如释重负的轻松与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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