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喝了一口汤，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那点因为顾思凝出现而产生的微小波澜，也彻底消散在小镇安宁的夜色里。

第二天上午，县医院急诊科。

顾思凝坐在诊室的椅子上，眉头微蹙，脸色苍白如纸。

她坐得笔挺，那身高定长裙和腕上的百达翡丽，让她与周围嘈杂破旧的医疗环境格格不入。

“顾女士，对吧？”

一道温和却专业的女声从办公桌后传来。

顾思凝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位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胸牌上写着：外科副主任，周妍。

“从你的检查报告来看，重度胃溃疡伴随轻微出血。”周妍看着手里的胃镜单，语气公事公办，“建议你立刻办理住院手续，进行系统治疗。”

“没时间。”顾思凝冷淡地拒绝，声音里透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强势，“开点止痛药和特效胃药，我要尽快走。”

周妍抬起头，目光透过镜片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傲慢的女人。

“作为医生，我必须提醒你，靠止痛药压制只会导致胃穿孔。”周妍的语气不卑不亢，没有因为对方浑身散发的矜贵气场而有丝毫退缩，“命是你自己的，你可以选择不负责任。”

顾思凝眼神一沉，眼底划过一抹不悦。

她习惯了私人医生的小心翼翼，这种来自底层小镇医生的说教让她觉得十分可笑。

“开药。”顾思凝只吐出两个字，惜字如金，连多看对方一眼都觉得多余。

周妍没有再劝，利落地在电脑上敲下处方单，打印出来递过去：“去一楼缴费拿药。慢走。”

顾思凝接过单子，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诊室。

临近中午，双河镇的阳光变得刺眼。

温辞刚把店里的账目理清，门外的风铃便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他抬起头，再次看到了那个阴魂不散的身影。

顾思凝今天换了一套深黑色的长裙，脸色比昨天更加苍白，但那种掌控一切的矜贵气场却分毫不减。

她身后跟着林特助，手里拿着两份厚厚的文件。

“顾小姐，如果你是来买文具的，我欢迎。如果不是，请回。”温辞坐在柜台后，连站起身的打算都没有。

顾思凝没有理会他的冷淡。

她径直走到柜台前，修长的手指接过林特助递来的文件，轻轻推到温辞面前。

“南山那套别墅的产权，以及顾氏集团旗下两家子公司的百分之五股份。”顾思凝的语调平缓而笃定，仿佛在谈论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签字，跟我回燕京。”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施舍：“温辞，这是我能给的最大诚意。”

温辞垂眸扫了一眼那份价值连城的资产转让书，突然觉得无比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