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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沈砚站在几步之外,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寒光。
“别在这里演戏了。”
裴怀瑾回过头,眼里全是血丝:
“你说什么?”
“我说,别演了。”
沈砚声音冷的吓人。
“裴怀瑾,你现在哭得这样伤心,可我阿姐死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你在娶你的长公主。”
“你早就知道她要替嫁。你有军功,你成了驸马,你若真想护她,你有一百种法子可以求陛下收回成命。”
“可你没有。”
“你怕什么?”
“怕丢了驸马之位,怕得罪陛下,怕你的前程跟着一起完。”
“你现在跪在这里一口一个鸢儿。”
“可她活着的时候,你连她发间那支簪子都护不住。”
裴怀瑾的脸色,一寸一寸白了下去。
嘴里一直小声呢喃。
“不......不是这样的。”
“她是我的妻子......是我的。”
沈砚两步上前挡住棺木。
“她不是你的妻子。”
“从你把簪子交给别人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是你的了。”
“今天,这口棺木,你碰都不能碰。”
长街上,纸钱还在飞。
红绸和白幡映着那口棺木。
长公主的丫鬟很快就把那支白玉簪取来了。
裴怀瑾接过。
他抖着手,打开锦盒。
那支栀子纹样的白玉簪规整的躺在里面。
他俯下身,捻起那支簪子。
小心翼翼地,穿过沈鸢披散的发丝,想把它重新簪回她发间。
他强压着让自己的手稳下来。
像是怕弄疼了她。
像是她只是睡着了,他正替她理好鬓发。
可就在簪子落定他松手的那一瞬。
“啪”一声轻响。
那支白玉簪毫无征兆地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裴怀瑾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两支断簪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
他明白了。
她不要了。
她连这支簪子都不打算要了。
十二年前,他把簪子系进她发间,她红着脸说:
“我戴着它等你来娶我”。
如今,这只簪断在了他手里。
她知道他来了。
她知道他想弥补。
可她,不打算原谅他了。
她只想无牵无挂地走。
裴怀瑾伏在棺沿上,哭得泣不成声。
沈砚冷眼的看着这一切。
而后命人把裴怀瑾拖开。
最后转过身,对送葬的人一挥手:
“走。”
白事队伍,绕过那队红事,缓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