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上动作一顿。

顾母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僵了僵。

我问：“您知道他给了我东西？”

“我当然知道。”

顾母索性不装了：“他病糊涂了，临死前非要把一个旧木盒塞给你。那里面能有什么？几张破纸，几句遗言？你别拿死人吓唬活人。”

我看着她：“既然是破纸，您怕什么？”

顾母站起来：“我怕你在祠堂上胡说，坏了沉舟的名声。”

“顾沉舟还有什么名声？”

“姜知夏。”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压低：“你别忘了，你母亲还住在疗养院。顾家这些年没少帮你。你真跟沉舟撕破脸，疗养院那边还能不能继续住，可不好说。”

我把箱子合上。

王姨吓得抬头：“老夫人，这不能说啊。”

顾母狠狠瞪她。

我问：“您用我妈威胁我？”

“我是在提醒你做人别忘恩。”

“顾家给疗养院交过一分钱？”

顾母愣住：“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拎起箱子：“只是觉得您威胁人的时候，应该先查清楚。”

顾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门口传来林月棠的声音：“阿姨，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

她换了一身白裙，额头纱布还在，手里提着药袋。

顾母立刻换了语气：“月棠，你怎么来了？伤还没好，别累着。”

林月棠走进来，看见我的箱子，轻声说：“嫂子真要走啊。”

我说：“让开。”

她没有让，反而看向床头柜。

那里放着一枚袖扣。

顾沉舟昨晚回来时随手扔下的。

林月棠拿起来，放在掌心：“这枚袖扣是我陪沉舟哥挑的，他说很适合明天祭拜伯父。”

我看着她。

她又轻声说：“嫂子，你明天也会去吧？伯父生前最疼沉舟哥，你别在他忌日让他难过。”

我笑了：“你认识他父亲吗？”

林月棠一怔。

“我。”

“你没见过他，凭什么替他说话？”

林月棠咬唇：“我是为了沉舟哥。”

“那你去问问顾沉舟。”

我拎着箱子从她身边走过：“他父亲最后清醒时，为什么不叫他进去，只叫了我。”

林月棠脸色变了。

顾母也冲过来：“姜知夏，你闭嘴。”

她伸手来抢我的箱子。

箱子被扯开，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

一只旧木盒滚到床脚。

顾母看到它，脸色瞬间失了血色。

林月棠也看见了，眼底多了一点贪婪。

她弯腰要捡。

我先一步踩住盒子边缘：“别碰。”

林月棠被我吓得缩回手，随即委屈地看向顾母：“阿姨，我只是想帮嫂子捡。”

顾母盯着木盒：“姜知夏，把盒子留下。”

我问：“凭什么？”

“这是顾家的东西。”

“顾伯父亲手给我的。”

顾母的声音尖了：“他病得神志不清，给的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