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动作停住。

半晌，她说：“因为我记得。”

“记得什么？”

“我哥刚接顾氏那年，欠了一堆钱，家里佣人都跑了。我妈病倒，是你半夜背她去医院。我那时候小，但我记得。”

她揉了揉鼻子：“我也记得我妈醒来后，第一句话是别告诉外人顾家这么狼狈。她没跟你说谢。”

我没说话。

顾明珠把钥匙塞给我：“嫂子，你走可以，别一个人走。你帮过顾家，也帮过我。我至少得还一点。”

我接过钥匙。

她刚松口气，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屏幕，脸色立刻变了：“我哥。”

我示意她接。

顾沉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你是不是跟姜知夏在一起？”

顾明珠哼了一声：“是。”

“把电话给她。”

“你自己不会打？”

“她不接。”

我确实把他拉黑了。

顾明珠把手机递给我。

我没接，只让她开扩音。

顾沉舟的声音带着疲惫：“姜知夏，续约书的事，你回来谈。离婚的事，我可以当你没提过。”

我问：“你脸还疼吗？”

他沉默。

我说：“疼就记住。别用施舍的口气跟我说话。”

顾沉舟压着火：“你到底想怎么样？”

“上午九点你没来，机会过了。”

“你非要这么绝？”

“是。”

林月棠的声音忽然插进来，带着哭腔：“嫂子，你别逼沉舟哥了。他昨晚被你打了，今天又被董事们为难。你要是真爱他，怎么舍得看他这样？”

我看向顾明珠。

顾明珠嘴巴张成了个圆，差点骂出声。

我对着手机说：“林月棠，你在他办公室？”

那边安静了一下。

她轻声说：“我只是陪沉舟哥处理工作。”

“脸上的伤还疼吗？”

“嫂子，我没有怪你。”

“别误会。”

我说：“我只是后悔没让你多疼一会儿。”

顾明珠没忍住，噗地笑了。

顾沉舟怒声：“姜知夏。”

我把手机还给顾明珠：“挂了。”

顾明珠立刻照做。

她刚挂断，手机又弹出几条消息。

顾沉舟发来的。

让她立刻回公司。

顾明珠看完，气得把手机塞进包里：“回就回，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怎么演。”

她拉着我上车。

我问：“不是送我去公寓？”

她咬牙：“先去公司。我哥说要开员工大会，让你当众解释昨晚的事。”

我笑了：“他通知你，不通知我？”

“他大概以为我能把你骗过去。”

顾明珠看着我：“嫂子，你去吗？”

我系好安全带：“去。”

“你不怕？”

“怕什么？”

她想了想：“怕他们欺负你。”

我看着前方：“那就让他们欺负。”

顾明珠不懂。

我也没解释。

有些人不把刀递到我手边，我怎么砍得下去。

顾氏员工大会临时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