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微的话像一把钝刀子,生生扎进傅屿词的耳膜。
傅屿词挺拔高大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林微犹嫌不足。
“傅屿词,宁宁本来可以早点做手术,不用遭这份罪的!”
“她才五岁,从生下来就在扎针吃药……你真的不配做一个父亲。”
林微说着说着,也红了眼,胸口剧烈起伏。
她是第一次见到傅屿词本人。
当年我和傅屿词谈恋爱时,给她发过合照。
照片里的少年冷冽桀骜,看向我的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在语音里娇气地跟她炫耀,说全天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比傅屿词更听话、更宠我的男朋友。
可如今,当年那个骄傲大小姐,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傅屿词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
他心口那一处像是被人硬生生撕开了一个血窟窿,风呼呼地往里灌,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缓慢僵硬地在我面前蹲了下来,单膝点地。
“希茹……”
沙哑到极点的声音,从他干涩的喉咙里滚落。
我鸦羽般的眼睫毛颤了颤。
重逢以来,傅屿词要么冷嘲热讽地叫我“江太太”,要么连名带姓地喊我“乔希茹”。
这一声“希茹”,我已经很久没听见了。
我眼前渐渐有些模糊,有些分不清现在是什么时候。
傅屿词双眼通红。
“对不起……希茹,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依然怔怔地看着他。
傅屿词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碰我的指尖,却又在半空中瑟缩了一下。
“我和岑舒宜没有任何关系,是我故意想让你误会,我想让你难受,我想让你生气在意……”
“当年你和我分手的事,我也知道了。”
“对不起。”傅屿词又说了一遍。
“希茹,这些年你疼吗……”
当年的我只是手指被纸边缘划破了一道小口子,都要掉着眼泪钻进他怀里,娇气地让他哄上大半天。
可这五年,我一个人大着肚子,一个人面对乔家的风雨,一个人在医院的走廊里守着病危的女儿。
我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我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恐惧,以及失去心脏源的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傅屿词……你混蛋!”
我红着眼,猛地抬起手,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
“那是宁宁的救命心脏啊,你凭什么给别人?你凭什么!”
我哭得浑身发抖,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宁宁那么乖,她每天都在等爸爸……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可我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身体早就透支到了极限,那点力气砸在傅屿词身上,根本就不疼。
软绵绵的。
却比世上最锋利的尖刀还要狠地凌迟着傅屿词的心。
傅屿词一把将人拥进怀里。
“是我的错。”
“宁宁不会有事的。我向你保证,她一定不会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