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傅屿词喝了很多酒,也默许了她跟在他身边。
这些年,她以他女朋友,他未婚妻的身份自居,他也从来没有反驳过她。
就连她说想和他在大陆结婚,他也是默认的。
她甚至隐隐觉察到,他在乔希茹面前那些刻意的亲密和示好,都带着某种报复的性质。
但她不在乎,她想只要时间够久,他总会忘记乔希茹的。
直到现在,他的一句话就把她打回了原形。
在岑舒宜失神间,傅屿词已经越过她离开。
她失声叫住他,哽咽的嗓音都发了颤。
“傅屿词,这么多年,你对我没有一点喜欢吗?”
男人像是置若罔闻,连脚步都没有停顿一下。
岑舒宜双腿一软,整个人脱力般顺着冰冷的白墙滑倒在地,泣不成声。
走廊两旁路过的医护人员纷纷驻足,眼神里满是惊讶。
……
飞往苏黎世的航班上。
傅屿词闭着眼。
脑海里一会是乔希茹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一会是宁宁那双乌黑纯净、望向他时满是依恋的眼睛。
他总是忍不住想起杨管家说的话。
乔家大厦将倾,仇家环伺的那段时间。
乔希茹一个人怀着身孕,是怎么过来的。
她明明是那样娇气的一个人。
傅屿词的心脏疼得像是被什么钝器一下一下地凿着,疼得他四肢有些发麻。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助理发来的宁宁的最新消息。
苏黎世儿童医院最新传来的病历摘要。
【患儿五岁,先天性复杂型法洛四联症晚期,心肌严重缺血性扩张,伴随急性肺水肿,已进入终末期心力衰竭。】
而上面的历史病例上也清清楚楚地写着。
【患者曾出现过两次心脏骤停……】
两次心脏骤停……
傅屿词看着那行字,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手指颤抖得几乎握不住平板。
他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想起了那天在手术室外,乔希茹歇斯底里疯了一样的质问他的样子。
傅屿词喉结滚动,艰涩地咽下了涌上来的血腥气。
如果当初他自私点。
那颗健康心脏已经顺利地移植进了宁宁的胸膛。
他的女儿根本不需要跨越大洋,去求一个生的机会。
飞机落地苏黎世时已经是深夜。
傅屿词赶到所在医院时,手术室门上方亮着“OPERATIONINPROGRESS”的警示灯。
我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苍白得几乎透明。
傅屿词的脚步慢下来。
他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我的身子微动,怔然地看向他。
傅屿词似乎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只能从喉间缓慢地挤出几个字。
“宁宁……怎么样了?”
我还没说话,身边的好友林微忍不住先开了口。
“医生说宁宁耽误了最佳手术时机,手术效果可能没那么好,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