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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父皇做了很多以前不会做的事。

第一件，就是下了一道罪己诏。

他没有说母后善妒，也没有说是柳贵妃蛊惑。

他只写，是自己轻慢妻儿，亲手赐药，害死了未出世的皇子，也逼走了皇后。

朝臣跪了一地，让他收回。

父皇却只说了一句。

“朕做都做了，还怕别人知道？”

第二件，是把安安写进了皇家玉牒。

名字叫萧景安。

名字还是母后取的，父皇一个字都没改。

东偏殿也重新封了起来。

那张被拆坏的婴儿床重新拼好，百子帐没有换新的，父皇让绣娘把母后那一幅一点一点补了回来。

可这些事做完，母后还是没有回来。

父皇也没有再有别的孩子。

一年里，太医院换了三批人。

最后连父皇自己都不再问了。

宗室开始劝他从旁支过继一个男孩。

父皇第一次没有当场发火。

他只是问我。

“昭昭，你想不想做储君？”

我吓得差点把糕点掉在地上。

“我才八岁。”

父皇居然笑了一下。

“父皇知道，所以只是问你。”

我想了很久。

“我现在不想。”

父皇点头。

“那就不立。”

“等你长大了，你自己选。”

外祖父听说以后，只说父皇总算学会了一件事。

不是所有他认为好的东西，都要硬塞给别人。

我八岁生辰那天，父皇真的来了。

他没有带一百个木马，也没有带几箱珠子。

只端了一碗自己煮的长寿面。

面条还是煮糊了。

我吃了一口，难吃得差点吐出来。

父皇紧张地问我。

“是不是太咸了？”

我摇摇头。

“是很难吃。”

他愣了一下，居然笑了。

“行，父皇明年再学。”

吃到一半，小精灵忽然出现了。

它告诉我，母后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很好。

她又开始画画，也有了自己的家。

我高兴得饭都不想吃了。

父皇却坐在对面，手指一下攥紧。

“昭昭，你问问她。”

“问什么？”

父皇张了几次嘴。

最后只问了一句。

“她有没有提过朕？”

我问了小精灵。

小精灵认真想了一会儿。

“没有。”

我照实告诉父皇。

他安静了很久，只低头把我剩下的面重新拌了拌。

“凉了，不好吃了。”

其实本来也不好吃。

可我这次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