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珩木然地接过匣子，缓缓打开。

里面都是他曾经送过她的东西。可并不是金银珠宝，只是断了半截的木簪，褪色的同心结，还有一沓泛黄的信笺。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信笺。

【裴郎，今日立冬。炭火又断了，我好冷。你什么时候能来看看我？】

【今日在街上远远瞧见你，你瘦了些。朝堂凶险，你定要顾好身子。你不愿见我，我不去讨你嫌便是。】

每一封信都没有寄出。

直到翻到最底下的一封信，那是一封谢家小侯爷谢景辞写给她的表白信。

而在这封信的背面，是温南絮当年写下的回复底稿。

字迹清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玉佩还君，往事已矣。南絮今生，唯愿与裴郎白首，万望世子勿要再扰。”

裴知珩死死盯着这行字。

三年前的除夕夜，他在梅林亲眼看到她与谢景辞私会，看到她拿着他的玉佩。

他以为她心有所属，嫁给她只是被迫。

可原来，她那天是去拒绝谢景辞的。

她从没爱过那个小侯爷，她的所有真心，从头到尾都在他这里。

裴知珩攥着那沓信纸，眼眶一寸寸红透。

他颤抖着嘴唇，突然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自己的脸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内室里格外响亮。

“大人！”沈青霜惊呼出声。

裴知珩仿佛感觉不到痛。他眼底布满血丝，深深凝视着榻上那张再也不会对他笑的脸。

是他亲手毁了她。

是他可笑的自卑和自以为是的保护，逼死了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

“南絮，是我对不起你……”

“我知道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

他维持着僵硬的姿势呢喃自语，眼底翻涌着万分痛悔，怎么也不肯松开握着她的手。

就在此时，医馆外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嘈杂。

马蹄声、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器出鞘的碰撞声，迅速逼近。

沈青霜脸色骤变，一把拔出腰间佩剑：“大人，有刺客！”

狂风骤雨裹挟着森冷的杀气，数十名黑衣蒙面刺客破窗而入。

冰冷的剑光在昏暗的烛火下闪烁，如同毒蛇吐信。

“有刺客！保护大人！”

沈青霜厉喝一声，迎面挡住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人。

刀剑相击，火星四溅，老太医吓得连滚带爬地躲到了药柜后面。

裴知珩眼底的哀恸瞬间化为冰冷的暴戾。

他一把抽出长剑，手腕翻转，干脆利落地将一名刺客一剑封喉。

“你们是什么人！”裴知珩手中长剑挽出凌厉的剑花。

刺客显然是有备而来，一声不吭招招狠辣，目标直指裴知珩。

裴知珩身手很好，可对面人数众多，几番厮杀下来，他身上已多添了几道血口。

“大人，您先撤！”沈青霜一边抵抗，一边焦急地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