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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午后,我正在屏风后核对进货的料子。

她走进来,在桌案旁站了片刻,竟亲自净了手拨弄起茶具。

“你从前最爱喝的顾渚紫笋,我刚让人从京城送来的。”

她将茶盏推到我手边,语气温和,仿佛我们还是侯府里那对举案齐眉的夫妻。

我笔尖未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沈大人客气了,这些事有小厮做,不劳烦您。”

就在这时,商行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

“姐夫,你怎么能这么对大小姐呢?”

我抬眸,就见林怀稷看似清瘦单薄,实则身形挺拔地站在门外。

沈安穗闻声回过头,黑眸满是讶异:“怀稷?你怎么会来江南?”

林怀稷眼眶微红,声音微颤。

“大小姐,听说姐夫是因为我才负气和离,我实在寝食难安,特意雇了马车赶来江南,当面给姐夫赔罪!”

商行大堂里还有不少来往的客商和伙计,见此情景,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窃窃私语声四起。

而林怀稷径直走到我的桌案前,“扑通”一声,当着所有人的面,重重跪了下去。

“姐夫,我发誓,我与大小姐清清白白,只是义姐弟。姐夫若不信,怀稷愿剃了头发做和尚去,只求姐夫莫要再同大小姐闹脾气了,随我们回去吧!”

一番话,将他自己塑造成了忍辱负重的可怜人,倒显得我是个善妒又无理的人。

沈安穗看着跪在地上清瘦颤抖的林怀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与心疼。

她伸手去扶他,转头看向我,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景虔,怀稷一个孤子,为了你大老远奔波至此,甚至当众给你下跪赔罪,你气也该消了吧?”

这一席话让整个商行大堂鸦雀无声。

理所当然的指责,高高在上的施压。

我看着这对情真意切的“义姐弟”,只觉得可笑至极。

我缓缓站起身,端起手边那杯冷透的茶,毫不犹豫泼在沈安穗和林怀稷身上。

“这里是关家商行,不是戏台,二位若是要唱戏,请往别处去!”

林怀稷惊呼一声,跌坐在地。

沈安穗的衣裙上也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渍,她下意识护住林怀稷,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关景虔,你疯了吗?”

我看着他们,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我与沈大人已经和离,往后你们男婚女嫁,是做夫妻还是做姐弟,都与我无关,请离开!”

商行大堂内,安静得只剩下茶水顺着桌沿滴落的“滴答”声。

沈安穗黑眸紧盯着我,满脸难堪。

良久,她一言不发地转过身,一把扶起还在地上微颤的林怀稷,大步走出了关家商行。

自这以后,沈安穗连着几日没有出现。

我乐得清静,终日扑在账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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