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人,关公子午后就拿着户籍文书,跟着关大人的车队出关去了,何来出事一说?”
沈安穗整个人僵在原地。
“怎么可能?他是我侯府姑爷,没有我的放行文书,他怎么可能出关!”
主事官脸上的神情越发错愕:“大晟律法,夫妻十年未续契,婚约自动解除。”
“您与关公子十年期满,姻契署没有收到你们的续契文书,他早就不是你夫君了。”
京兆府的大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沈安穗死死盯着桌案上那份卷宗,指尖微微泛白。
主事官的声音在堂内回荡,沈安穗却觉得那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水膜,听不真切。
关景虔没有递交续契文书。
他不是去送公婆,他是跟着关家的车队,彻彻底底地离开了京城,离开了她。
怎么可能?
沈安穗闭了闭眼,将眼底的那丝慌乱强压下去。
十年的夫妻,他那样稳重懂事,怎么会做得如此决绝?
他一定只是在使性子。
为了林怀稷的事,他受了些委屈,心里有气,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来拿捏她。
一定是这样。
沈安穗深吸了一口冷气,转身大步迈出京兆府。
次日早朝,她便向圣上请命,前往江南巡查盐务。
出京的马车辚辚向前。
车厢内,沈安穗端坐着,手边放着一个精致的食盒,里面装着城南那家他最爱吃的桂花酥。
食盒旁边,是一封用大红洒金笺写就的全新婚书。
等到了江南,她好好劝一劝他,将体面给足,他总该消气了。
……
与此同时,江南关家。
江南的晚风带着水乡特有的温润。
我坐在后院廊下,看着父亲从官衙带回来的分户文书,只觉得心口郁气一扫而空。
父亲知道我不想续娶的想法后,便动用江南的人脉,替我办下了分户文书。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谁的附庸,不再是侯府里那个必须处处忍让、咽下所有委屈的沈家夫婿。
我只是江南关家的儿子,关景虔。
剥离了那个困住我十年的标签,我只觉得浑身轻松。
我没有在后院闲着,而是接手了关家名下的丝绸商铺。
过去十年,我替沈家打理着庞大的侯府产业,那些盘根错节的账目和人情往来,早已将我磨砺得八面玲珑。
如今用这手段来管理商铺,不过是得心应手。
短短半月,我连辞了三个手脚不干净的掌柜,重新定了丝绸采买的规矩。
雷厉风行的手段,让江南商界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我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
直到半个月后,沈安穗带着浩浩荡荡的礼,敲开了关府的大门。
前厅里,红木箱笼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沈安穗站在厅中。
她清瘦了些,眉眼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