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网络上的风波很快波及到我。
有人扒出我的旧画稿,在评论区追问我是不是被妻子抛弃的原配。
还有人堵在项目工作室门口,举着手机问我为什么不肯原谅一个“帮助弱者”的女人。
我没有替陆明窈澄清,也没有回应那些关于婚姻的猜测。
我太清楚所谓澄清会变成什么。
只要我说她没有出轨,所有人便会默认其他伤害都可以被原谅;只要我承认她曾经爱我,就会有人替我判断这段婚姻仍值得挽回。
可有没有背叛身体,从来不是我离开的唯一理由。
周城替我发布声明,说明离婚程序已经启动,要求相关账号删除**视频,并停止传播我的个人信息。
处理完这些,我将手机交给助理,继续修改绘本样稿。
沈栀看了一眼窗外的人群。
“签约仪式可以延期。”
“不用。”
我说。
“他们想看的不是我的作品,可我不能因此连自己的名字也藏起来。”
沈栀没有再劝,也没有擅自替我取消流程。
她只让主办方增加安保,又把前后两条离场路线标在纸上,交给我自己选择。
这个细小的动作让我怔了一瞬。
曾经陆明窈总说替我安排好了,却从不会先问我愿不愿意。
而沈栀把所有方案摆在面前,决定权始终在我手里。
签约当天,我带着修复好的银质怀表去了现场。
老师傅说,脱落的表盖能够重新接好,却不可能恢复如初。
怀表的合页处留着一道细细的裂痕。
我没有让他遮住。
那道裂痕后来被我画进新绘本里。
故事中的男孩失去一枚旧怀表,最后没有寻找更昂贵的替代品,而是学会亲手修复它。
出版社当场签下版权合同。
那是我离开婚姻后,第一次凭自己的作品拿到收入。
仪式结束时,沈栀问我要不要从后门走。
我看见外面已经没有记者,便摇了摇头。
“走正门吧。”
我们离开七分钟后,陆明窈赶到。
主干道发生事故,她提前出发仍被堵在高架上。
她跑进会场时,桌椅已经收起,只剩我的座签没有来得及撤走。
工作人员说:“林老师刚走,您现在追,也许来得及。”
陆明窈拿起座签,
窗外有四个不同方向的出口,街上车流交错。
她知道,无论选择哪一条路,结果大概都不会改变。
可片刻后,她还是追了出去。
她在路口接连找了三条街,直到天色彻底暗下,也没有看见我。
那时,我正在新租的工作室里,将第一笔版权收入的转账截图发给周城。
他回了一句恭喜。
我把怀表放在窗边。
夕阳照过那道裂痕,它没有消失,却不再继续断开。
沈栀敲门进来,将一杯热茶放在离画稿最远的位置。
“庆祝一下?”
我看着合同上的名字,第一次没有想到“陆明窈的丈夫”,也没有想到那套已经离开的房子。
我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