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电话挂断后的第三天，陆明窈仍没有离开那套空下来的房子。

她把林宇可能去的地方全部列在纸上。

大学同学、曾经合作过的画廊、奶奶的故乡，甚至他七年前随口提过的沿海小城。

每一条线索最后都断了。

她不再动用私人关系查询航班，只一遍遍翻看公开网站，生怕漏掉任何与他有关的名字。

一个月后，市美术协会公布青年插画扶持项目名单。

名单最末一行写着：林宇，入选南城驻留组。

页面还附着一张他的旧作。

陆明窈认得那幅画。

结婚第二年，林宇曾兴奋地说想以它参加比赛，她却因连续开庭，忘了替他寄出报名材料。

后来他将画收进储藏室，再没提过参赛。

陆明窈盯着屏幕，才意识到他不是去了某个地方躲她。

他是在重新走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盯着那三个字许久，当即订下最近一班航班。

登机前，周城给她发来警告。

“这是公开工作信息，不代表他愿意见你。”

她回复：“我不会逼他。我只想远远确认他过得好。”

飞机起飞两个小时后，机舱突然剧烈颠簸。

广播通知机械系统出现异常，需要备降邻市。

陆明窈落地后改乘高铁，高铁又因暴雨临时限速。

等她赶到南城艺术中心，开幕式早已结束。

工作人员正在收起门口的展架。

“林宇还在吗？”

对方看了眼名单。

“驻留组刚走，车开出去不到一分钟。”

陆明窈转身冲下台阶。

路口恰好变成红灯。

一辆白色商务车从街对面驶过，车窗映着雨水，看不清里面的人。

她追了几步，绿灯亮起，车辆很快汇入车流。

与此同时，林宇坐在商务车最后一排，低头查看项目资料。

同事指着后视镜说，刚才好像有人在追车。

他抬头时，车已经转过街角。

陆明窈站在雨里，胸口剧烈起伏。

她拨通项目组公开电话，想问车辆会开往哪里。

对方却说嘉宾行程不对外透露。

她明明可以用过去熟悉的方式施压，也能报出律所和自己的名字，可话到嘴边，最终只剩一句谢谢。

答应不再调查他的私人行踪，是她得到那封信前签下的承诺。

她已经失信太多次，不能连最后这一条也毁掉。

明明已经到了同一座城市，甚至可能只隔着一条街。

可她仍旧晚了一步。

工作人员追出来，将一张遗落的项目手册交给她。

扉页印着林宇的一幅画。

画中，一扇门正缓缓合拢。

门里的人已经转身，门外的人却还没有意识到，他不会再回来。